现在的马哈苏德,别提有多懊悔了,怎么就没想到对方还会有迫击炮呢?虽然目前发射的只有一门,不过,可是绝对地压制住了自己全部的火力。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做还击,老实躲在一边才是正经,现在好了,能用的机枪,只有两挺了。那可都是钱啊,对了,还有这些战士们的鲜血。
或者说,开始就不该撤回屋子,说得更长远点,再早以前应该死守1号突出部来的,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经过这短短的一战,对方已经初步暴露出了本来面目:有强大的火力,人数虽然不多,兵力分配却是非常合理。
最关键的是,对方的单兵素养,简直是太高了,那个一开始隔着老远打掉校射手的人,还有躲在石头后面开枪的那个,枪法简直不能用单单的“精确”来形容了,那简直是恐怖。
马哈苏德不禁扪心自问,我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可怕的仇家?而且还是这么有钱的人。
相对于在营地里惴惴不安的马哈苏德,营地外面的楚云飞他们可是舒服多了,终于能在白天比较方便地四处走走了。
火箭弹的威力有点不够,于是,那两门“82无”就成了接下来战斗的主力,本着“打一炮就走”的原则,楚云飞和刘宁各自扛着一门,满山地飞跑。
成树国则带着一支步枪和一挺机枪,转移到了2号突出部,那门迫击炮已经校对得十分精确了,如无必要就不用调整了,所以,他的任务就是看好迫击炮,顺便火力支援自己的战友。
马哈苏德实实在在地尝到了只挨打不能还手的滋味,每隔那么十来分钟,总能听到“轰”地一声巨响,甚至是两声。
“82无”的威力不算太大,不过,对付这些木头屋子,已经足够了,每当有爆炸声响起,两层碗口粗原木做的屋子,总会露出门板一样大小的洞来,甚至有的屋子能直接塌上一半。
不是没有人想过,再用机枪来压制对方,可是,那实在是太不现实的事了。机枪不能长时间响,否则,必然会惹来迫击炮,可要靠临时的那么几枪,怎么能打得中那两门四处移动的炮?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火箭筒还击了,你打我一炮,我马上对着发炮的地方回击一下,管打得住打不住,起码也是种有威慑力的还击。
有人这么尝试了,然后发射火箭弹的屋子,就理所应当地受到了重点照顾,两门“82无”交替轰击,直到把那屋子轰成了一堆废墟,攻击者方才罢手。
那屋子里一共有十一个人,没有人能活着跑进别的屋子,要知道,成树国在2号地区还架着挺机枪呢,见到便宜,那是不可能不捡的。
有这么一个样板,已经足够了,营地里剩余的匪徒们只能老实地龟缩在屋子里,心惊胆战地等着炮弹的光临。
从下午到天黑这段时间里,楚云飞和刘宁一共打出去将近七十发“82无”的炮弹,营地里所有的房子都变得走风漏气,至于人员,估计死不了多少,但受伤的人,绝对会是个惊人的数字。
看到勇敢的战士们个个都变成了受惊的小鸡,马哈苏德恨不得一声令下,要战士们冲出去搏杀,不过,他也只能是想一想。
忍了,我忍了,马哈苏德不停地为自己打气,等天黑吧,一定要跟你们一决高下,本来被黑夜折磨得难以忍受的他,居然意外地盼望起天黑来。
在大家的盼望中,天终于黑了下来。
马哈苏德迫不及待地喊来了阿孜克,要他马上组织猎杀队,出去和敌人硬碰硬。
阿孜克被一块弹片擦过头皮,流了点血,神情看上去有点狼狈,“尊敬的马哈苏德,很遗憾,我本来安排了十二个人,被他们下午这么一闹,只能派出去八个了,其中死了两个,伤了两个。”
“这八个人里,有两个是要去送信的,所以,只能六个人能参与战斗,但愿,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吧。”
听到这个消息,马哈苏德又愣在了那里,什么,只有六个人?那够做什么的?不过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吧。
“那好吧,阿孜克,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真的能传来么?
正如阿孜克所说的那样,是的,树上没有地雷,但是,树下……偶尔是会有陷阱的。
本来,阿孜克出动的这几个人,都是有相当经验的惯匪,树下的陷阱一般是瞒不住他们的,但是很遗憾,他们是天黑出动的,惯匪也是人类,他们没长夜眼。
一个惯匪不小心踏进了一个锁扣上,机关发动,弹力强劲的松枝直接就把他拽到了离地有五米的空中。
脚踝被套,人被头下脚上地倒悬在那里,就算是再有经验的匪徒,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这嚎叫不但让试图暗中下手的队友心惊胆战,更直接引起了楚云飞他们的注意。
怪不得白天装得那么可怜,原来,晚上计划了大行动啊,我说怎么觉得他们白天的行动那么蹊跷呢。正吃饭的楚云飞停止了咀嚼,略微思索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你们不要跟来,对了,就在这个突出部坚守吧,毕竟有迫击炮在这里呢,一定——不要大意哦,要小心他们的偷袭。”
大家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以云飞的能力,自保该是没有问题的,可要带上其他人去,那就真不好说了。这家伙,似乎天生就是个单打独斗的材料。
刘宁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声,“你也要小心了,现在形式不错,没有必要的话,不用冒太大险,不值得。”
楚云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刘宁和成树国也三口两口地解决掉手中的食物,大家各自选择地方,隐蔽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猎杀猎杀队
由于这猎杀队里有人肩负着求援的使命,所以,他们的突破口依旧选在了南侧。
正好,这里正是楚云飞负责布防的片区,行动起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楚云飞悄无声息地向发出响声的地方靠了过去,等到靠近了才发现,出营地不远的地方,有个家伙被吊在半空。
这天大概是中国农历十五左右,月亮很圆,能见度不错,不过,楚云飞不是靠这个发现对方的。
自从上次差点上了那个假人的当之后,楚云飞就强迫自己养成个习惯,在夜里看人,尽量使用观察生命能量的方式来观察,那样,要保险很多。
所以,楚云飞在离那人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就格外操上了心,再有昨天的那种枪榴弹袭击的话,哪怕这里是自己布的雷,仓促之间,也未必就不会出现意外。
仔细观察一番,楚云飞悄悄地抿抿嘴唇,好家伙,果真不出他的所料,有两个人笨手笨脚地在救人,旁边还有两个人在戒备,以这五人为中心,四周树上,居然还埋伏着三个人。
这八个人的战斗经验都很丰富,并没有马上回去报告遭遇到的情况,而是试图先解救同伴,毕竟,多个人就是多份力量的,关键时刻,不能懈怠。
也许还因为自视很高的缘故,他们并不怎么害怕敌人的偷袭
有一个家伙离得楚云飞稍微近点,不过也有将近一百八十米,正在警惕地转着脑袋东看西看。
楚云飞很佩服这几个家伙的胆量,知道自己的夜战能力,他们还敢深夜潜出来,实在是有勇气。要不是有人被陷阱困着,真难说会不会被自己发现呢。
他可不知道,这些人全是后来的援兵里的人,是群惯匪。
楚云飞没按直线走过去,而是顺着起伏的沟壑、石头和树木,利用月光造成的阴影悄悄地摸了过去,他感觉得到,眼前这几个人,从占位和临机决断上都很有一套,不象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那人还在树上东张西望,并不知道死神已经向他抛出了媚眼,在他的感觉里,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那个被困的同伴和解救他的人。
忽然,一阵轻风刮过,那人骤然间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妥,猛然一回头,却见一柄弯刀自下而上划过。
莹白的月光映上刀身,配着那奇快的舞动,在这皎皎月夜里显得分外地美丽,一种诡异的美丽。
楚云飞伸手臂挡住刚断气的这位,轻轻落在了同一根枝杈上,找个三杈的树枝把人放下,抬眼看去。
不到三十米处,那几个人终于想出了救助同伴的方法,三个人在树下手腕相搭,组成个简单的人肉网,另一人爬到树上去割那绳子。
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亏得他们能想得出来,楚云飞微微摇摇头,心里很是不屑。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人吊得实在太高了,最近的头部离地都接近四米了,这样掉下来,接得住接不住是一说,还得考虑怎么才能避免颈椎受到损伤的吧?
楚云飞不再耽搁,悄然摸到另一棵树下,树上的家伙本来也在东张西望,不过,眼下同伴被救在即,他的注意力不免就被吸引了过去。
眼看着同伴就要爬到那棵树挂绳索的地方了,一直注意同伴的这位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转换了视角,在嘴被捂住的同时,他看到了天上的那轮明月。
今天的月亮,真的好圆,这是此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弯刀很锋利,绳子被一刀割断,而且被吊的那家伙反应很快,努力地弓起身子,让脊背落在了肉网里,再加上缓冲,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不过,小伤害还是造成了点,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同伴的胸脯上,差点把那同伴撞得背过气去。
就在大家着急检查这两位的伤势的时候,外围最后剩下的那个观望哨也被楚云飞无声地干掉了。
那五人乱做一团的时候,楚云飞已经悄悄地打开了步枪的保险。
看看两人都没事,一个人就轻轻打了两个手势,大概是在招呼那三个放哨的同伴,见此动作,楚云飞不再多想,马上扣动扳机,AK47的枪口上火焰狂喷。
他不能让对方有反应的机会,他们发现有不妥当的时候,自然会散开和卧倒,最起码也要做出战斗戒备的姿态,那样打起来就太麻烦了。
反正可以肯定,这群家伙,不是出去报信的,就是来暗算自己这方战友的,留他们不得。
不过,对方的反应却是极其地迅速,除了两个当场中弹的外,其余三人马上卧倒,向身侧的石头翻滚过去。
其中一个家伙命不好,又压在一颗地雷上面,那地雷直接跳起在空中爆炸了,看来不死也是要残废的。
四散的钢珠和弹片似乎又伤了另一人,他发出一声闷哼,和另一个还活着的同伴滚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这里离营地太近,楚云飞不想多耽搁,掏颗手雷出来,压了一下,暗数三声,扔了过去,眼前这几个家伙很明显战斗经验丰富,不能给他们扔回手雷的机会。
紧接着,石头后面“轰轰”两声爆炸,原来,有个匪徒也掏出了手雷,正要扔出,却被前一颗手雷炸得失去了机会。
仔细观察半天,发现对方已经全部阵亡,楚云飞不再耽搁,通过对讲机通报了战友,让他们小心戒备,自己却独自一人又开始了搜索。
既然这里有人出没,谁也不能保证别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人出动,为了确保战果,更为了同伴的安危,仔细搜索一下,是楚云飞责无旁贷的任务。
不过还好,这样的搜索,并费不了楚云飞太长的时间,毕竟他有自己的特长,在夜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基本上是藏不了什么人的。
想到这里,楚云飞刚要迈步走人,又摇摇头停住了,我这是怎么了?大脑缺氧了么?这么一堆死人,可不是现成的线索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吧。
就这样,楚云飞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蹲下开始搜查尸体。
微微一搜查,对方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狂轰滥炸
这群人不同一般的战士,他们的武器非常齐全,弹药捆绑得都非常紧凑,这样行进间不会发出任何的声响,而且还带了干粮和水囊,一看就是打算在这山谷里长期藏身匿迹,伺机偷袭自己这方的。
而且,那两封求援信也被楚云飞翻了出来。
楚云飞冷哼一声,“神圣伊斯兰”和“俾鲁弯解放军”是吧?这次你们不来还好说,要真来了,给战友造成什么损失的话,拼着不回国我也放不过你们!
不知不觉间,楚云飞的性格冷酷了很多,也暴躁了很多,于是,下一刻,他的头又开始若有若无地疼了起来。
接下来的搜索花费了楚云飞将近一个小时,确定了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大家继续开工,虽然已经没有地雷了,但刚才的事实证明,多做点陷阱也会对未来的战斗增加点保障。
刘宁做陷阱不拿手,索性把汽车开了一辆来,车里有不少这次买的炸药,又从藏身处起出了大量的炮弹装到车上,成树国居然也一瘸一拐地帮忙扛炮弹箱子。
白天的战斗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仓库太远,会影响攻击的连续性和效果的,现在既然情况不同了,车也可以往前开开了,当然,藏还是要藏好的。
到得近处,那些炮弹箱子还得靠人力搬运,不过,既然是白天会用到,放哪里不是放,索性东一箱西一箱地乱丢算了,用着还方便呢。
楚云飞他们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左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三个人扛枪拿炮地上了1号地区,那里离4号突出部很近的。
刘宁还是和辛汗在一起,埋伏到了2号地区,迫击炮也在那里。
马哈苏德这晚上根本就没有睡着,猎杀队的人出去没多久,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就响成了一片,偏偏还是没有人回来汇报情况。
这帮人怎么搞的?马哈苏德不由得暗自咒骂,他们就不知道情报优先么?出什么事也得先回来说一声啊!
马哈苏德没想到的是,他的人注重情报和沟通,总以大局为重,而阿孜克的人精于战斗,总以保命为目的。
这纯粹是两种不同的战斗风格导致的,当然,和战斗素养也有关系。
一直等到天亮,那支猎杀队依旧没有一个人回来,可现在派人出去联系就太晚了,毕竟敌人的火力太强了。
马哈苏德忍不住又把阿孜克喊了来,“你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打得惊天动地,却不见人回来报信,到现在都没个人回来说话,他们会不会全死了?”
阿孜克也在为这事苦恼,“全死了是不可能的,那可全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打不过还跑不掉么?不过,咱们现在也只能坐等,像他们出去搞猎杀的,拿人头换钱的话,几天几夜不回来也是常事,你没见,他们走的时候都带了不少干粮的么?”
马哈苏德终于暴跳如雷了,“他们就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么?难道不知道先回来通知我们一声信送走了没有么?现在,麻烦你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该做点什么!”
阿孜克轻叹一声,他也觉得这种情况不太正常,是的,起码该有人回来通知一声,信到底送出去没有啊。
不过,自己的手下是些什么人,阿孜克也非常清楚,那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贪婪家伙。
“信没送出去的话,该有人回来报告的,要是送出去了,他们可就未必会马上回来了,要知道,你开的悬赏是很高的,多杀一个人,就起码能多三个月的享受。”
马哈苏德无语了,凭你们这群垃圾,也能多杀几个人?开什么玩笑啊。他真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把对方夜战的厉害通报给盟友的。
不过,一开始就讲清楚对手的厉害,那可能么?那样谁还有勇气去送死?
实在是阴差阳错得厉害,可马哈苏德还不能发火,只好委婉地问一下,“你肯定,他们没有全部战死么?”
阿孜克听到这话就是一个激灵,这次实在是不寻常了点,他也内心总觉得有点不安,千万别都死了,那全是队伍里的精英,可是老大的宝贝啊。
不过,对方有这么强大的夜战能力么?阿孜克深表怀疑,“尊敬的马哈苏德,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还有,你的人怎么不参与猎杀。”
得,话说到这里,马哈苏德只好转移话题了,“我的人,实在是些童子军,作战经验不行啊,对了,我们等他们到今天天黑,要是还没消息,我就派我的人出动,一来接应他们,二来也参加猎杀,你说好么?”
阿孜克想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思路,两人都早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条件反射般地趴到了地上。
楚云飞他们,又开始进攻了。
这次,是三个火力点了,刘宁和楚云飞依旧是“82无”,那个不让摸脑袋的穆斯林手提个火箭筒也是到处乱跑。
爆炸,此起彼伏地进行着,密度比昨天要大得多了。
而且,由于炮弹到处都有,他们根本不必为了补充弹药而来回地跑,自然大大提高了效率。
对所有新纳山谷的人来说,呃,还有那些支援他们的盟友,这天绝对是山谷里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一天。
到了傍晚,整个营地惨不忍睹,大部分的房子都坍塌得只剩下一两个角了,木头虽然未必砸得死人,但他们没有躲避攻击的地方了。
不是没有人还击,事实上,开始还有人试图找出攻击的规律,用机枪还击,但每每不能如愿,倒是剩下的两挺机枪在偶尔吼叫了两声后,被报复的炮火轰得彻底不能用了。
这种情况下,就有人受不了过度的刺激,组织人手冲出来拼命还击,但成树国在1号的那挺高射机枪威力绝对不是吹的,甚至有人被打成了一段一段的。
成树国那个点实在是太固定了,在山谷里人的拼命反击下,那挺高射机枪终于哑火,成树国的脸上也被火箭弹炸起的碎石划出了几道血丝。
不过,成树国那里还有车载机枪,终于再度发威,硬生生地遏止住了山谷中人疯狂的还击。
这么一天下来,山谷里的人早死得只剩下一百出头,而楚云飞他们的炮弹也消耗了一半还多。
天终于黑了下来,双方又开始了新的算计。
第二百一十四章奢望突围
楚云飞再次强调,鉴于马哈苏德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是所有人都能确定的,所以,防止他们夜间的偷袭就成了重中之重,一场战斗打到现在,居然没有人员受重伤,证明战略和战术都是成功的,大家一定要再接再厉,圆满地结束这次行动。
当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继续做好打恶仗的准备,对方肯定已经无法忍受下去了,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这方弹药的储备情况,那么他们只有一种选择:突围!
当生命坐等灭亡的时候,一切威胁都不会成为顾虑了,雷区,那是可以用人来趟的,炮弹爆炸也是有个范围的。
现在的任务就是,大家一起,相互照应着把剩下的弹药运上来,准备明天的恶战,当然,楚云飞不参与搬运,他要继续监视营地。
楚云飞已经连续十几天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了,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是,有那股深深的仇恨支持着他,他甚至相信自己还能再坚持十天以上。
营地里,马哈苏德愁眉紧锁,他已经不需要再知道猎杀队的行踪了,白天,在一系列的攻击中,对方没有任何的人员损失迹象,证明那支猎杀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否则的话,那是猎杀队最好的下手时机。
马哈苏德甚至可以判断出来,对方只有四到五个人,因为他们的攻击和掩护的火力点,最多的时候也只有四个,这样算来,再多也超不过八个人。
想到这里,马哈苏德忍不住就想哭,自己一手训练起来的二百多的战士,就被区区这么几个人弄得元气大伤,接近覆灭了,这世界上,还有天理么?
他就没想想,那无辜的中国人质,是否也向老天乞求过公道?
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人,按理来说,是该受这样的报应的!
当然,马哈苏德是不可能这么束手待毙的,他喊来了阿孜克,“通知你的人,准备好,凌晨三点,我们准时突围。”
阿孜克的左手在白天被炮弹炸断了,这时的他,手臂草草包扎后吊在脖子上,眼中居然充满了嘲讽的微笑,“哦,你不派你的人出去猎杀了么?”
马哈苏德脸色一冷,瞟他一眼,又放缓神情,耐心地解释,“那些魔鬼在白天的袭击,让我的人遭受了太大的伤亡,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再说,你那些老兵组成的猎杀队尚且全军覆没,我这些小毛孩子,怕是指望不上。”
阿孜克冷笑一声,“哼,没关系,没准我的人已经把信送出去了,再等两天,也许援兵就来了呢。”
马哈苏德的火气再度被点燃,“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说你的人不可能出得去,就算出去了,等援兵来的时候,我们还会活着么?”
这时的阿孜克可不会再买他帐了,实际上,白天那些奋勇反击遭致惨痛损失的,都是马哈苏德的人,他带的这帮人可是比猴都机灵,纷纷找了隐蔽的角落,打死都不出来。
所以,现在营地里活蹦乱跳、没有受伤的六十多个人里,阿孜克的人就有二十多将近三十号人,占了小一半的比例,他不信马哈苏德还敢在这个时候闹内讧。
“那你自己突围好了,牵扯我们,似乎没什么必要,要知道,我们只是帮忙的,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阿孜克太清楚马哈苏德是怎么想的了,没有人比土匪更明白实力的重要性了,马哈苏德通知自己配合突围,那意思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
说突围,周围都是地雷,怎么突?
必然是要有人去趟雷的,马哈苏德要他配合,无非也就是不舍得自己的人去趟雷,驱使他的人去干这活,可阿孜克至于这么傻么?
五十人损失到现在这个程度,老大也许还能接受,但要全军覆没的话,不用等老大发话了,还是自己找棵树吊死算了。
话,阿孜克没办法说得太透彻,但他的表情已经明显地告诉了对方:要拉我垫背,对不起,门儿都没有。
马哈苏德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家伙在这里等着看他笑话呢,我操,这就是我姻亲派来帮助我的人?
他也没想想,他自己有实力的时候,做的事,也未必对得起他的姻亲呢。
马哈苏德沉默半晌,终于明白了他自己现在的处境,当然,他没有愚蠢到再闹一场内讧的地步,“那我就自己走了,噶达斯亚巴也不能说我没照顾他的人了,但愿到最后,他能付得起你们的赎金吧。”
参与别人的私人恩怨,最后失败的话,是要付出相应的赎金来表示歉意的,这也是俾鲁弯地区的规矩。
阿孜克动动嘴皮,还想说点什么,但想到马哈苏德未必就逃不过这一劫,那么言语上还是注意点好了,起码到现在为止,双方还没算正式撕破脸,虽然已经是接近于此了。
马哈苏德说到做到,凌晨三点,他的人整顿完毕,受伤的人都留在了营地,只有四十号人跟在他身边,就这样,还是不免有些挂彩的夹杂其中。
虽然,敌人夜战的能力非常强,而且不排除有高精度夜视眼镜这种装备的可能,但马哈苏德别无选择,因为事实已经证明,白天想出去那实在是天方夜谭,只能赌一赌晚上了。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马哈苏德在队伍中的位置相当靠后。
突围的位置,选在了北侧,一旦突出去,就可以钻进断背山的深山老林,从此销声匿迹了。
既然是自己的人,马哈苏德就不想派人趟雷了,一方面是为了保存实力,另一方面,趟雷产生的动静,实在是太容易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了。
拖得一刻,就是一刻。
他可不知道,楚云飞一直在监视着整个营地,他们这一群人出动,就算没发出任何响声,那一大团明黄色的生命能量,也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
在这样的夜晚,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楚云飞的害怕,他只有无尽的兴奋:突围,现在就开始了么?
回头看看,刘宁他们早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在哪里搬运弹药呢,楚云飞没有任何的迟疑,悄然潜了过去。
虽然,那里是刘宁的雷区,但是昨天晚上猎杀队的举动提醒了楚云飞:树上,是不太可能布雷的。
而刘宁,他不会设置陷阱。
第二百一十五章此路不通
进入北侧以后,楚云飞没走几步,就意外地发现,一棵树上,居然有个树衩上很隐秘地挂着一颗绊发雷。绊发线,就若有若无地贴着一根小树枝。
我操,刘宁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阴险了?楚云飞摇摇头,还好,他是从侧面过来的,要是从营地的方向出来,那绝对是看不到这颗雷的。
而且,月色依旧不错,才让楚云飞逃过这一劫。
意识到了这些,楚云飞的行动越发地小心,还好,再没发现类似的机关。
终于,楚云飞在半小时后赶到了现场。
这一队,大约有四十个人,而且,有二十个人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雷,速度看起来似乎还不算慢。
见此情景,楚云飞不再犹豫,举起步枪就是两个点射。
两条人影应声倒地。
楚云飞早瞅准一块安全地方,那是一块扁平的大石头,宽有七、八米,一个翻滚就到了那里。
虽然四周情况不明,楚云飞也不敢随便乱动,可他有了特殊的夜视能力,马哈苏德的这点人怎么还吃得住他的算计。
接下来,楚云飞踢飞两颗手雷,连连出枪,而马哈苏德的人只有应声倒地的份。
大概杀了有十人左右,终于又有个家伙为了躲避子弹,不小心再次踏上个地雷,整个人被炸得离开地面两尺还多。
马哈苏德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这次突围行动,绝对又成功不了啦,原因无他,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敌人,而敌人随便来两枪,却总能给队伍造成损失。
意识到这一点,马哈苏德悄然下令:行动取消,队伍返回营地。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已经有人开始往回跑了,马哈苏德这么做,也不过就是把这个举动合理化,现在他实在没能力去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
月色虽然不错,但距离远了点,楚云飞就算再加上生命能量这一项观察,也看不清人群里到底有没有马哈苏德这个人。
不过,他也没有就这么放弃对这些突围者的追杀,重武器他没来得及携带,不过手雷还是有的,摸出两颗手雷就丢了过去:草,老子也有手雷。
然后就是兜着屁股一顿乱枪扫射,对方出来四十个人,但能回去的,还没有一半。
马哈苏德虽然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他身边的人总是最多的。人多自然目标大,楚云飞的一颗手雷就正正地扔在这个人堆里,马哈苏德右腿被炸伤,身边的手下拼死把他架了回去。
楚云飞自然不知道他给自己的杀父仇人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他正在急速地分析对方这次行动的意义。
按楚云飞的估计,这两天的炮击,应该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仔细想想,这伤害也未必就能大到哪里去。
要是营地里全是刘宁或者成树国这种经验和素质的士兵,能不能造成十分之一的伤亡率,都很值得商榷的,最多是房子没了,晚上不好睡觉就是了。
当然,他们不可能有这种素质,但是身负战友的信任,楚云飞一直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要低估自己的对手,以免造成终生的遗憾。
所以,在楚云飞的估计中,营地里具备战斗力的,还应该有一百三十人左右,大大地高估了他们的素质。
这样考虑起来的话,这次四十人左右的排雷行动,可以视为是突围行动的预演,天亮以后,怕是就要见真章了。
念及这里,楚云飞不再犹豫,马上联系了战友,通知他们来北侧最高突出部(1号)集中,看来,这里将成为白天的主战场。
当然,最主要的出口,山谷南侧也要留人,那里是楚云飞的雷区,他的身手又好,所以他在那里流连策应。
所有的重火力都集中在了北侧,楚云飞那里,只留了一门2号突出部的迫击炮和一个火箭筒。
吩咐完这些,楚云飞隐隐觉得哪里似乎可以做点文章,但头又开始疼了,抓不住那一逝而过的灵感。
马哈苏德狼狈地回到营地,迎接他的,是阿孜克嘲笑的目光:看看,没我的人在你都舍不得用自己的人趟雷,我呸!
马哈苏德有心发火,但他的人又遭如此重创,此刻营地里早已主客易位,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勇气,何况他的伤口也疼得厉害。
他喊了个懂得救护的手下,来包扎自己的伤口,那手下检查过伤口后,却嗫嚅地告诉他:情况很严重,如果不能及时治疗,怕是要截肢了,当然,再拖延下去,都未必是截肢这么简单了。
听到这消息的一瞬间,马哈苏德真的有点万念俱灰了,可悲呀,屋漏偏逢连阴雨,这种情况下,完好的自己都未必冲得出去,何况又拖着一条伤腿。
外有外患,再看看阿孜克那不怀好意的神情,内部还有内忧啊,马哈苏德沉吟半晌,严令那个手下:不得把我的伤势外泄,否则绝不宽恕。
可面对外面这索命的家伙,该怎么应对呢?马哈苏德不顾身体虚弱,坐在那里开始思索,考虑良久,居然还真的被他想出个办法,他马上喊来了桑丘。
等到刘宁他们的人和武器都各就各位,天色开始放亮了。
如今山谷里的人已经是釜底游鱼,大家也都不再掩饰行踪,反正没迫击炮这种弧线攻击的武器的话,1号地区是不怕人攻击的,大不了往后退退。
于是,他们居然在1号突出部上生火做饭了。
大冬天里,呃,是初春,冷东西是没人爱吃的,既然要警告对方北侧已经被控制,此路不通,那么,为什么不顺便吃顿热的?
当然也有“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虚实实”的意思,反正能给他们添点堵就添点堵。
只有楚云飞最可怜,他要守在谷南策应,是没机会吃这热乎东西了。
可世间事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刘宁他们的热乎饭刚刚吃完,营地里就走出一个人,手里拎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
考虑再三,刘宁还是压制住了开枪的欲望,要沟通么?那看看你想说点什么吧。
那人拿起喇叭,开始向1号突出部喊话,“我就是阿卜拉欣-马哈苏德,山上的朋友,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惹得你们如此生气?大家都是真主的子民,为什么不好好谈谈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起了内讧
营地靠近山谷北侧,楚云飞所在的南侧听不清那个家伙在讲什么,不过,看到情况有变化,楚云飞还是跑了下来,想听听这家伙在白活什么。
他其实想的是,这个场景太诡异了点,是花招的可能性太大了,但是,多了解分析下对方的话总不是坏事。
听得懂的听不见,听得见的听不懂,辛汗那俩又不可能做主,于是,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马哈苏德见没什么反应,又重复了几遍,楚云飞刚刚到达能听见的地方,辛汗实在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死定了。”
他的声音传不了多远,可山谷的回声不小,对方还是听到了这话。
马哈苏德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了过来,“那么,决斗吧,像个真正的伊斯兰男人一样,我们决斗吧,不要再杀害我们无辜的兄弟了。”
这话,辛汗可实在不敢回答了,天知道这几个中国人是怎么想的。
看到没人回答,马哈苏德又开始喊话了,“决斗你们都不敢么?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只会欺负弱小么?”
楚云飞仔细观察这人半天,发现他还真象马哈苏德,当然,没有凑近看,谁也不能说他就不是。
那男人还在那里唠叨不休,楚云飞已经听不下去了,管你是不是马哈苏德,不就是想找死么?成全你!
当那男人再次举起喇叭的时候,营地南侧两声枪响,那男人双手一撒,缓缓地倒下了。
营地里依旧是寂静一片,看来,马哈苏德的死,没引起任何的不良反应,他的人都被吓破了胆。
楚云飞可是不这么认为,这死的十有八九不会是马哈苏德本人,以他的影响力,找个替身出来应该不是很难吧?
再说了,马哈苏德好歹也是他们的领袖,这么死掉的话,多少也该有点群情激愤的样子吧?
想到这里,楚云飞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正如中国人在非洲很容易被人认混一样,马哈苏德对于中国人来说,辨认起来也应该是有难度的,虽然有照片可以做参考。
那么,为了不让元凶逃跑,说不得,只好把这里的人全部留下了。
想到这里,楚云飞猛然想起了天快亮时自己脑中一逝的灵光是什么了。
那就是,以前因为克普塞长老辛亚拉的警告,楚云飞一向对营地四周的陷阱非常警觉,根本就没产生过尝试进入营地的想法,但昨天的排雷部队可是清楚地给他指出了一条进入营地的安全通道。
既然这样,那就索性统统送他们上路好了,楚云飞想起车内还有一百多公斤的炸药,不信这么多炸药炸不死你们,不够的话,把炮弹也全绑上。
事实上,楚云飞买炸药的目的之一,也是想着有机会就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现在好了,连路都有了。
想到这里,楚云飞赶紧通知战友,计划改变,白天保持向山谷里的持续攻击,一来不能让他们有集合队伍向外突围的机会,二来就是,拖到晚上,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我可以肯定,刚才那家伙不是马哈苏德。”
由于早上出了这么诡异的状况,计划有变动那也是正常的,现在刘宁和成树国对楚云飞的信任,都有些盲目了,所以自然不会反对。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执行任务,山谷内异变再起。
一支大约三十人左右的队伍,举着白旗,从房子里出来了,那是阿孜克的人。
马哈苏德已经要完蛋了,阿孜克明白地觉察到了这一点,那自己这点人马,实在是没必要跟他陪葬的。
当然,有人会拿贝西哈兰被屠村的事来告诫他们,你们放下武器投降也没用,那些人连妇女小孩都杀,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是和我们一起抵抗到底。
可这话听在阿孜克耳朵里,怎么想都觉得他们是在欺骗自己,怎么,见到自己不行了,就一定要拉些垫背的么?所以,他对说这样话的人嗤之以鼻。
他和马哈苏德的恩怨,楚云飞他们并不清楚,所以这行动就显得非常诡异。
楚云飞的直觉就是,又是一个陷阱。
可刚才我已经表现了我的冷酷了啊,楚云飞有点不解,连要求决斗的人都直接枪杀了,他们凭什么还敢这样出来?
不过,楚云飞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山谷里,不止是马哈苏德的人,还有支五十人左右的队伍是后期进来的,想来那就是援兵了。
再想想遭遇的人那种迥然不同的战斗风格,楚云飞马上就判断了出来:这山谷里,其实是有两股势力存在的。
那么,是他们在闹内讧么?
不管怎么说,阿孜克的人,留给楚云飞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他曾经非常担心队友会遭到暗算。
那不管是不是陷阱,这支人马也非常彪悍的,目前还是不动为好,大不了,让刘宁他们严加注意,谨防他们使坏就好了。
他不知道,其实阿孜克的人,精华已经损失殆尽了。
不管怎么说,拖到晚上,一切都该结束了。
想到这里,楚云飞火速通知刘宁,那支举白旗的队伍,千万不要去动,但是,一定要严加防范。
至于营地里的其他人,有两个火力点不停地狂轰乱炸就可以了。
当1号突出部开始开火的时候,阿孜克的人还是紧张了一通,大家都听说这些魔鬼可能是屠过村的。不过,当他们发现火力并没有冲着他们来的时候,大部分人甚至把手里的武器都放到了地下,以表示绝对的善意。
整个一白天,山谷里都枪炮声不断,绝望的马哈苏德的人索性无视了死亡的威胁,直接开始攻打1号地区了。
不过,马哈苏德已死,没人指挥了,再加上有密密麻麻的地雷,这点残兵剩勇纷纷地倒在了血泊中。
突围无望,而对手凶残异常,居然有人在痛恨之下,向阿孜克的人展开了报复性的攻击。
阿孜克的人显然不会束手待毙,不等阿孜克吩咐,纷纷拿起武器还击。
一时间,山谷内一片大乱。
第二百一十七章惊天一炸
看到他们双方居然打了起来,外面这五个人可是分外地纳闷了,在敌人眼皮底下内讧?太夸张了点吧?
刘宁他们为了考证这冲突的真实性,索性停止了射击,观察起了双方的战况。
当然,防范之心还是要存的,这么离谱的错误,刘宁不会犯,成树国也不会犯。
这一观察,真假立辨,就算做假,也不可能假到身体上血如泉涌吧?
那算,大家索性歇歇,让他们自己先打个痛快吧。
这一打起来,阿孜克才发现,其实,马哈苏德的人,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况且,地形人家要熟悉很多,自己这方吃亏不少。
再说,人数上阿孜克的人也不占优势,不错,他们能活蹦乱跳的人是不少,比马哈苏德的人多点;可是,马哈苏德这里光伤员就有六七十号人,有一多半还拿得起枪呢。
于是,战斗慢慢地就呈胶着状态了,而且,胜利的天平在逐渐向马哈苏德的人倾斜。
阿孜克不愧是投机专家,分析出情况不对,马上大声喊了起来,谋求与对方妥协。
“桑丘,你们的敌人在外面,我们怎么说也是帮过你们的,是你们的朋友,大家还是不要打了。”
桑丘怒火上头,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呸,你们也配做我们的朋友?关键时刻丢下我们不管,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阿孜克真的有点烦了,“我要不帮你们,还会断一只胳膊?我能帮的忙已经帮了,你们最好还是保留点实力,抵抗你们真正的敌人吧。”
桑丘办事不太爱用脑子,他对阿孜克的背叛是相当愤怒的,虽然这内讧不是他发起的,但他绝对是支持的。
阿孜克的话,说得很可怜,让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他显然是属于典型的胆汁质气质类型的,“你去死吧,加上你们都打不过外面的魔鬼,要我们单独抵抗?亏你想得出来。”
双方在不停地喊叫,刘宁和成树国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辛汗他俩倒是能听懂,可他俩又不会说汉语,云飞不在现场,沟通实在是个大问题。
成树国心眼多,生怕对方达成什么协议又携起手来,索性寻了两个铁定是马哈苏德的人,机枪就是一通乱扫,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们只打那些不投降的人。
他这么一打岔,桑丘的心思就又有点动摇了,本来桑丘是想在临死前好好出上口恶气的,惹不起外面的人,也要把阿孜克这个小人干掉。
意识到外面还有大敌等着,再想想早晨马哈苏德的吩咐,桑丘踯躅了半天,还是下令停止了射击。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是给首领留点人气吧,这些,也是我桑丘最后能做的事了,毕竟,首领还是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虽然我看不到了,但是也不枉我忠心耿耿跟随他一场。
想到这里,桑丘的眼睛都有点红了,但愿,将来首领能为我们报仇吧。
就在这乱七八糟的形势转换中,天黑了下来。
营地里,一片愁云惨淡,马哈苏德的人在默默地生火做饭,也许,这就是人生最后一顿晚餐了,可是,他们现在还能做些别的事么?
阿孜克也非常不开心,他的人积聚在营地南侧一头,没人进屋子去,在白天的内讧里,他又损失了八个手下,重伤四人,现在这二十三人中,只有三个不带伤的。
他仰天长叹一声,唉,何必这样呢?又何苦这样呢?
楚云飞可没心思看这幅“哀鸿遍野”图,他正悄悄地溜近营地,试探昨天印象中的那条路呢。
路上本来还有些机关能够设置的,楚云飞就发现了一处,那根木头用上面的绳子一拽就能起来,再用那个小木棍一支,延伸个细棍到路面就行,绝对是很有效的陷阱。
可惜,凌晨突围的那一仗,打得马哈苏德的人信心全失,方寸大乱,退回去以后,该恢复的陷阱和机关都没有恢复,白白便宜了楚云飞。
路很快就探明了,楚云飞找了一个爆炸过后的弹坑,搬进去了所有的炸药和几乎全部的炮弹。
炮弹还剩得不少,隔着箱子,实在是太占地方了,效果也未必好,楚云飞小心翼翼地把炮弹挨个拿出来堆放进坑里。然后引了一根长长的导火索出来,足足有十米。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可楚云飞一点都不瞌睡,兴致勃勃地巡视着营地四周,严防有人玩花样或者逃跑。
这一夜,对山谷内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常漫长的。对楚云飞来说,更长,甚至比听到父亲的死讯到现在,所有的日子加起来都长。
刘宁他们早接到楚云飞的通知,知道他要在天刚亮的时候引爆炸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早就撤到安全的地方了。
天,终于蒙蒙亮了,监视了一夜的楚云飞终于长长地出口气,总算可以点火了。
二十分钟后,山谷内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轰~~~~~~~”
响声是如此的大,整个山谷似乎都摇晃了起来,拳大的石块居然能飞溅到七八十米开外,其中更有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能滚出去百十米远。
山谷中的树木,齐刷刷地下了一阵“冰凌雨”和“松针雨”,还有那枯朽的树枝直接地掉落下来的,半天方止。
刘宁他们离着爆炸点足足有四百多米远,还是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得脸红心跳,耳鸣不止。
楚云飞距离爆炸点还要近些,大概就是三百五十米左右的样子,他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运起内气极力抵抗。
那卡车般大小的石头,居然似乎也微微晃动了几下,其实,那是地面传来的震动。
不过还好,山谷两侧,并没有滚下来太大的石头,总还算是有惊无险。
爆炸刚刚才止,硝烟甚至还没有散尽,楚云飞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营地。
他选择在白天引爆,就是要方便爆炸后的搜索,如此强力的爆破,就算震不死那马哈苏德,也足以震晕他们了,哪怕他是藏在地洞里。
马哈苏德,你可千万别这么容易就死了,这么死可太便宜你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擒获马哈苏德
楚云飞进入营地,果然不出所料,入眼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正如解放战争时期发生的那些事一样,汽油桶发射的“飞雷”可以横扫方圆百米的一切生物。这威力比“飞雷”还大了好多倍的巨大爆炸夺去了营地里所有人的性命。
传说是真实的,大部分人,果然是被震死的。
他们身上,还有那种被震死人的特征,浑身不出血,但全身都软绵绵的,似乎所有的骨头都化成了碎屑。
大多数人,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一副浑然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样子,有的人脸上无奈的苦笑都还能隐约分辨出来。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么?太便宜他们了吧?
楚云飞愣愣地呆了一会儿,发疯般地往回边跑边呼叫。
“你们快来,跟着我进营地,帮我找人!”
时机是要抓紧的,万一,仅仅是万一,有人没有被震死只是震晕的话,谁也不能断定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清醒过来。
那样,难免就会给大家造成损失了。
跟着楚云飞,大家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营地,现在这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这次爆炸的威力,刘宁和成树国早有心理准备,这可是比“飞雷”还厉害的爆炸,不过他们还是被现场的狼籍吓了一跳:集中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厉害了!
辛汗和他的同伴索性就愣在了那里,半天才回过味来,不让摸头的那位尝试着推了推一个死人,发觉触手软绵绵的,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怎么会这样?”
楚云飞喊一声,“辛汗,你俩去找有什么地洞没有,放心搜,就算地洞里有人,他们绝对也被震晕了。”
扭头又面向两个战友,“咱们三个搜地面,看看马哈苏德在哪里。”
于是,五个人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搜索。
营地真的不大,总共也就两千多平米的样子,半个小时就够大家搜两遍了。
但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死人由于生前受伤的缘故,早已经血肉模糊了,楚云飞三人不得不弄点雪擦去死人脸上的血迹,然后再详细辨认。
这么一来,时间耽搁得就多了,一个小时以后,辛汗他们都搜完了,楚云飞这里还有几个人没辨认完。
又过了几分钟,大家得出了最终的结论:没有发现马哈苏德!
辛汗他们倒是发现了三个地洞,不过,其中两个是用来藏匿大麻和一些药品、部分酒精饮料的,还有一个,似乎是个逃跑用的地道,不过不算长,刚刚二十米左右,从一间屋子通向屋后的一块石头后。
人跑了?楚云飞皱着眉头寻思了起来,他能跑到哪里呢?自己昨天晚上一夜没合眼,绝对可以确信,没人能从自己眼皮底下溜出去的。
成树国歪歪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里,会不会有能通向山谷外的地道?”
楚云飞摇摇头,“不可能,这都是石头山,他挖地道?那得多少年才能挖那么一条出来?”
这是实情,马哈苏德离开“基天”后才来的新纳山谷,不可能有这个时间挖地道。
再说,真有地道的话,他也不可能派人出去扫雷突围了,这倒不是说他绝对大公无私,不可能丢下大家跑了。实在是,他本来就是个玩人气的主,就算跑也得带着大家跑,要不以后都不用再混了。
楚云飞寻思半天,抬起头喊辛汗,“走,带我去看看那个地道。”
地道不算深,因为下面都是石头了,没法再挖下去,而且很窄小,堪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过去,最窄的地方还需要蹲下身子侧着过,但到那石头以后,就是一面石壁了,于是结束。
看着那条地道,楚云飞又沉吟半晌,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辛汗,你俩在这石头附近找找,看看还有什么地道没有,要小心,这里可能有陷阱。”
楚云飞想的是,这个地道既小且短,基本上没有存在的必要,那它的存在很可能还有别的什么用。会不会是,这根本就是个藏人的地方呢?
如果真是的话,那就一定还有别的地道来供躲避的人转换。
你搜这条地道,我跑那条去,你搜那条,我跑第三条去,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跑回你已经搜查过的地道。
果不其然,仔细一搜,这样的地道有三条之多,构建成了一个简单的三角形。其中一个五米长的地道最为隐秘,因为,应该没人能想到,就这么点距离,还会有条地道吧。
马哈苏德,就躲在那条只有五米长的地道内,同行的还有一人,两人已经被震得晕了过去,拖出来的时候,尚未清醒。
见到此人,楚云飞禁不住又是一阵的心神大乱,王八蛋,可算让我逮住你了。
他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没过多长时间,他额头上竟然汗如雨下。
成树国看了半天,叹口气,拎个脸盆一瘸一拐地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大盆雪进来。
刘宁上前拍拍楚云飞,“想什么呢?弄死他走人吧。”
楚云飞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揉揉太阳穴,“没事,我在想该怎么杀他呢,我现在终于理解多尼的心情了,妈的,可惜这里找不到水银。”
成树国不管那么多,直接一盆雪倒在了马哈苏德的头上,就这么等着他醒转。
可众人等了有半小时,马哈苏德依旧没有醒来,说实话,这次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成树国不耐烦了,拔出了弯刀,刚要扎下去,瞟一眼楚云飞,手腕一转,用刀背重重敲在对方小腿骨上。
一下、两下、三下……,敲了半天,马哈苏德终于醒转,倒也说不清是疼的还是冻的。
刚清醒的他还是有点迷糊,过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了。
抬眼看看,面前,是两张非常陌生的脸,陌生到在俾鲁弯都见不到的那种脸,怕是在巴基斯坦也见不到几张这样的脸。
“你们,是中国人?”
楚云飞冷着脸,没吭声,其他人也没说话。
第二百一十九章元凶伏诛
在瞬间,马哈苏德的表情变得异常地慌乱,大声地喊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听不到我的声音,我听不到声音,我听不到声音!”
凄厉的喊声,回荡在寂静的新纳山谷上空,久久方才散去。
原来,这家伙的耳朵被震聋了,起码是暂时性地听不见了。
其他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马哈苏德愣了愣,沉吟一下,终于明白了他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你们就是那群人,中国政府派来的?”
楚云飞舔舔嘴唇,眯着眼睛,表情很平静,却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狰狞的感觉,“我是那个中国人质的儿子。”
下一刻,楚云飞想起了马哈苏德听不见声音,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句话,“我是中国人质的儿子。”
马哈苏德低头看看地上的字,又抬头看看楚云飞,表情异常地丰富。
他先是愣了一下,震惊之后就是面如死灰,脸上的肌肉也不停地抽搐起来,抖动幅度之大,怕是都能用来发电了。
可是到了最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居然平静了下来,而且,马上又浮现出一种忍俊不禁的表情。
楚云飞依旧没什么表情似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不过,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来,他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不过,马哈苏德的表情最终还是刺激了他,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眼神。
对的,就是那个辛巴,被楚云飞亲手砍了手脚的那个,“基天”组织地位里比较高的那个,也曾经是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思索,终于使楚云飞的情绪变得正常了起来,他在嘲笑我,他为什么要嘲笑我?
不过,这个想法在楚云飞脑中只是一闪而过,眼前这个人,只有死,没有别的选择,那么,死人的想法,活人是没必要去计较的。
他拿着那根树枝,在雪地上又写了行字,“你希望怎么死?”
当然,楚云飞绝对没有按对方的要求行刑的心思,他只想知道,马哈苏德最不希望怎么死。
看到地上这行字,马哈苏德的冷笑停在了嘴边,愣了一下,接着却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云飞开始倒还无所谓,眼见对方越笑越疯狂,越笑越痴颠,忍不住又焦躁起来,拔出弯刀就砍下了对方的左手小指。
他可不舍得多砍,还有很多种滋味等着对方品尝呢。
这阵剧痛,使得马哈苏德清醒了许多,但那笑的尾音还是持续了十几秒才结束。
看看自己血流如注的左手,马哈苏德却没有为自己一点止血的意思,而是对着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你的父亲,是被沙特政府军……打死的。”
这句话,实在是让楚云飞有点始料不及,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沙特政府军?”
不过,这话出口,他在反应过来对方听不见的同时,也明白了这事的可能性,沙特政府军解救人质,子弹横飞,父亲被误伤,那也是可能的。
但是纵然如此,始作俑者还是面前这个马哈苏德,这是毫无争议的,讨论是谁开的枪,实在是没有太大的意思。
楚云飞弯下腰,用弯刀在那句话下面又划了两横,意思很明显,依旧是问马哈苏德想怎么死。
到了这一步,马哈苏德也不再心存侥幸,而是很冷静地说了一句话,“我很欣赏你,为了你的执着,而且在你面前,我没有不死的理由。”
楚云飞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斜眼看着他。
马哈苏德料定了楚云飞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所以悠悠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告诉你这件事真正的幕后凶手,你让我完整地死好不好?”
幕后凶手?楚云飞本来已经料定对方要玩点花样,本想借此来好好戏弄对方一下来泄愤的,实在没想到居然等来这么个消息!
难道说,这事里面还有蹊跷?
别是,千万别是二十一冶的内斗吧?楚云飞见多了内讧,对国人有点超级地缺乏信心,实在有点怕听下去了。不过,他怎么可能不听下去?
马哈苏德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不再盯着自己的手看,而是抬头瞟了楚云飞一眼。
楚云飞微微扬了下下颌,示意对方说下去。
马哈苏德也没有计较楚云飞的不做回答,接着缓缓地说道,“是美国人,你父亲的公司,在沙特,同美国人的公司抢活,他们想把中国人赶出那个项目。”说到这里,他血乎乎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愧色。
楚云飞这下可就全明白了,为什么美国人会放了马哈苏德;为什么马哈苏德的同伴总是出事;为什么马哈苏德会脱离“基天”。
这一切,都出在面前这个叛徒身上!
马哈苏德没再说话,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对方很聪明,保持缄默,是他完整死去的唯一希望。
楚云飞沉默半晌,长叹口气,手中弯刀缓缓地举了起来。
他已经不想再追问什么了,也不想知道那个美国公司的名字,仇恨,就到这里为止吧。
资本,注定是要“从头到脚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的,这是没人能够挑战的法则。
现在,他对马哈苏德也没有了太大的恨意,对方,其实也是很可怜的,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成为了屠杀同胞的叛徒。
这些对马哈苏德而言,也是很悲哀的事吧?
有那么一只无情的手,在戏弄着所有的人。
大家都是可怜的,区别只在于:谁会比谁更可怜!
愿赌服输,多少也还算条汉子,那就如你所愿,成全你了你吧,楚云飞打算一刀割断对方的喉咙。
成树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云飞,山外面来人了,人倒不多,似乎有三、四个。”
看到成树国的伤腿,楚云飞怒气又起,好吧,完整地死是吧?那我抽干你的生命能量好了。
想到就做,楚云飞站在那里开始强行吸收马哈苏德的生命能量。
开始的时候,很容易,但吸到十分之一左右的时候,生命能量的吸收变得困难起来,一直在那里沉默不语的马哈苏德大声地叫嚷了起来,“你……你在做什么?啊哟~~”
然后,马哈苏德开始疼得满地打滚。
楚云飞从没做过这样的试验,也不知道强行吸收活人的健康能量会这么困难,不过,困难就困难吧,这样吸收下去,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
既然还能造成马哈苏德的异常痛苦,那实在就是非常令人愉快的事了。
马哈苏德可真的后悔了,他完全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家伙一定不属于人类。
他觉得自己浑身酥麻酸软,而且异常地疼痛,那不是说某个部位如此,而是全身都是这样,身体内外所有的痛觉、触觉等神经全部发作了起来,天下的惨刑,实在是莫过于此了。跟这个味道相比,关塔那摩里的酷刑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享受了。
站在那里不动就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痛苦,只有魔鬼,才能做到这一步。
其实他没有发现,身上的味觉、嗅觉等神经也高度地敏锐起来,因为,他实在是太疼了。
一分钟后,马哈苏德就晕了过去,这酷刑已经超过了他精神所能支撑的范围太多了。
马哈苏德晕过去以后,能量就更好吸收了,楚云飞基本上花了十分钟,吸收完了他所有的能量,马哈苏德的身体不再有那种明黄的辉晕。
刚刚停止了吸收,楚云飞的脑袋就疯狂地疼了起来,疼得他不由得蹲在地上直吸冷气。
辛汗发现他似乎出了点意外,走上前来,好意问到,“怎么样,你很难受?”
楚云飞咬牙摆摆手,“没事,脑袋疼。”说着强行挪到马哈苏德的身边,探手出去测试对方鼻息。
操,居然还没死,还有气,楚云飞不过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却没想到对方还果真没死,注意力一转移,连脑袋疼都不放在心上了。
闭眼考虑了一下,楚云飞想起了英国那个神秘的木框,似乎也是这样,生命能量不够的话,体表就不能发出那种生命的气息。
脑袋太疼了,不能多想,楚云飞忍着痛苦拔出弯刀,割断了马哈苏德的喉咙。
果不其然,马哈苏德体内又释放出一团大的很粘稠的生命能量,刚要破空直上,却被楚云飞恶狠狠地吸收了进来。
登时,楚云飞的脑袋里就多出了好多东西,很多乱七八糟的感觉,非常破碎而不完整,就像索度墓地里的那样。
剧痛的脑袋实在不能再忍受如此的折磨了,楚云飞实在控制不住了,勉强捡起了那根小指,然后就晕了过去。
山谷外来的,是“基天”的人,刘宁埋伏在山谷上看到了,火速通知了成树国,他是用望远镜看的,所以,“基天”的人可没想到已经被山谷内的人发现了。
他们派了几个人,想悄悄地摸进来查探一下,马哈苏德是否受到了袭击,却正正地闯进了地雷阵,当然,这已经是晚上的事了。
三天后,基天的人才最终进入了山谷,却发现这里死气沉沉,有人发现了马哈苏德的尸体,天气尚冷,还没有发臭。
最后,有人在地上发现了一些文字,有一句话依稀不可辨认了,只能看清楚几个字:“……中国人质……儿子。”
再没有什么明确的信息,能说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二十章离开巴基斯坦
楚云飞是被一股浓郁的香味唤醒的,这个味道,似乎,成树国又在烤羊肉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成树国和刘宁都坐在他眼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辛汗正在架子上翻腾着羊肉,另一个穆斯林在烤囊。
看到楚云飞醒转,成树国高兴地叫了起来,“看看,我说什么来的,这家伙肯定又是‘胃亏肉’了,一烧烤他就醒过来了,嘴忒馋了点。”
楚云飞的脑袋还有点痛,听到这话,才依稀记起,自己似乎是头疼得受不了才晕倒的,这个,烤肉这么管用么?
管用就多闻闻,楚云飞欠起身子,大力地吸了几口那烤肉的香味。
果真神奇得很,就简单地嗅了这么几下,脑袋里那种抽筋似的疼痛就不翼而飞了,不过,似乎比上次效果差一点点。
“奇怪,我是很喜欢吃肉,但从来没馋到这份上啊。”
他的话,引起笑声一片,因为他用两种语言各说了一遍。
然后,楚云飞才知道,自己昏迷了足足一天一夜,大家都知道他很累了,这么多天从没睡过个囫囵觉,没人忍心吵醒他。
再扭头一看,楚云飞居然意外地看见个人,那个跟马哈苏德一起被震晕的家伙,全身五花大绑,被扔在一棵树下。
“咦,这家伙怎么还活着,你们没有杀了他?”这话是用汉语问的。
刘宁皱着眉头回答他,“还不是树国弄的?他非要说让你亲手杀,操,反正他也不用背人。”
那是,成树国腿不好,他自己不让别人背就不错了。
原来,虽然那天刘宁发现了几个人,但不知道对方来路,后面还有没有接应。楚云飞又大仇得报,就懒得跟他们计较了。
嗯,没错,搁给别人,总要看看自己的战友是如何处置仇人的,但是,小队长三人组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总是有人自觉去警戒的。
他们的配合,接近于完美了。
刘宁背着楚云飞,怕摸头那位倒背着这个俘虏,几个人挑着小路走了。
吉普车都空了,本来两辆吉普车就够用了,不过辛汗说别人不要他要,坚持开了三辆车往回走,结果走到半路坏了一辆,现在被拖着走呢。
楚云飞想想倒也是,后来又问明白了,为了怕麻烦,刘宁把所有重武器都丢在了那里,只有辛汗不辞劳苦地抗了门82无回来,车里就再没有重武器了。
没了没了吧,反正这里的东西,最终都要丢弃的,想到这里,楚云飞冲辛汗笑笑,“没关系,三辆车都给了你也没问题,不过,你得跟我们去伊斯兰堡自己开回来。”
辛汗的心全在烤肉上呢,听到这话只是点了点头,过了那么一两分钟,他明白了过来楚云飞在说什么,手一松,羊肉直接掉进了火里。
看着那个俘虏,楚云飞有点头疼:你们早解决了就算了,居然还背他到这里?
可这样的话绝对说不出口,大家是为他好,他绝对不能那么不识抬举乱说话。
紧接着,楚云飞就反应了过来,这不是自己琢磨生命能量的最好机会么?用别人试验不合适,用他么,绝对不会有什么负罪感的。
呃,就算有也只有一点点。
现在,该做点什么试验呢?楚云飞又皱着眉头考虑了起来。
这倒不能说楚云飞残忍,事实上,任何人身上有了些常识不能解释的东西的话,想做点探索都是人之常情,毕竟是跟自己切身利益有段的。
然后,此人就成为了楚云飞的玩具,直到快到克努蒂部落的时候,玩具才被销毁。
在这期间,通过孜孜不倦的试验,楚云飞总结出了几点:
一就是,生命能量似乎也有分别,有些,是能承载一些记忆的片段的,不过,那是最顽固的生命能量,或者称其为生命烙印也是可以的,就是马哈苏德身体最后飞出的那团东西。
而且,这样的生命能量似乎能控制相当一部分游离的生命能量。
二来呢,楚云飞很痛苦地意识到,每当自己想做恶人,掠夺别人生命能量的时候,尤其是那种生命烙印的时候,脑袋还是会疼的,百试百灵。
还有一点就是,楚云飞发现,自己的烧烤水平并不比成树国差劲。呃,这话,其实应该这么理解:吃起来的话,可能,最终的味道上是有较大、或者说很大差异,但是在治疗头疼的问题上,效果是一样显著的。
此后,一路有事无话,事也是小事,不值得提。
虽然楚云飞他们在路上略有耽搁,但俾鲁弯这地方通讯确实是太落后了一点,贾德坦长老终于吃惊地从楚云飞嘴里知道了马哈苏德的覆灭。
从族人嘴里证实这个消息之后,贾德坦长老长叹一声,“唉,那辛亚拉也活不长了。”
辛亚拉正是国家安全局介绍的那个长老,在楚云飞复仇过程中帮了大忙的,听了这话,楚云飞连忙请教:此言何出?
要知道,中国人,是非常讲究香火情的,纵然,楚云飞已经知道,太多的国人已经不讲这个,不说节操了,但是,他是要讲的。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贾德坦并不知道辛亚拉和楚云飞的关系,辛汗虽然知道,但楚云飞严禁他说,冲着他对楚云飞的恐惧,他也只有在楚云飞离去以后才敢说。
贾德坦倒没做任何掩饰,直接解释了原因,其实他也知道辛亚拉和中国人有来往,只是没想到楚云飞能搭上这条线而已。
有这条线的话,楚云飞根本没必要跑到克努蒂部落来找人帮忙!
“因为,辛亚拉阻碍了太多人的路,他是那么地正直无私,只有他,才能或者说才敢正面拒绝马哈苏德,其他人,只能用巴基斯坦政府做借口来抵挡。”
“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支持他的人,是平民百姓,反对他的人,全是非法武装和极端势力。”
“马哈苏德不存在了,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贾德坦长老用这句中国古话,结束了他的发言。
事实上,果真如此,在楚云飞离开巴基斯坦之后,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在两年内死亡。
不只是辛亚拉,贾德坦和辛汗也死了,没人知道他们死于什么原因,只是,有人隐约记得,某次节日聚会,有人依旧笑话辛汗,说他连弟弟都保不住。
那天,辛汗反驳了很多话,不知道是他突然有钱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说得那人无地自容。
后来,辛汗就死了,没过几天贾德坦长老也死了,俾鲁弯果然是个非常诡异的地方。
这就是后话了。
带着这样的收获,大仇得报的楚云飞及两个战友离开了巴基斯坦。
第二百二十一章再见索菲娅
巨大的“空客A330”带着巨大的轰鸣声,慢慢地停在了机场跑道上。
飞机上的旅客秩序井然地顺着舷梯走了下来,其中,就有三个风尘仆仆异常疲惫的黄种人。
离开巴基斯坦后,楚云飞他们并没有直飞法国,而是打算来英国做一番休整,其中,成树国和楚云飞都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的。
班克斯又去美国了,考林斯倒是回来了,布兰克也回来了,打听明白这些动向,楚云飞干脆地拒绝了多尼的邀请,自己找了个地方住下。
无视成树国的抗议,楚云飞和刘宁坚持喊了医生来,他们的目标就是:在保证治疗效果的前提下,尽可能快地让成树国康复。
为了让成树国安心养病,刘宁以老大(按年龄说)的名义,勒令楚云飞陪护并监督病人,事实上,楚云飞也是很需要认真休养几天的。
然后,刘宁就出去会自己的老乡去了,当然,他使用的幌子是,“我需要跟狂龙打听一下最近大使馆的动向。”
当然,放在狂龙那里的衣服也要弄几套来穿穿。
然而,他们显然过低地估计了国家机器的能力,就在楚云飞还在向周琳琳讲述复仇经过的时候,刘宁的电话响了。
刘宁正在被狂龙热情款待中,喧嚣的音乐声让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于是在下一刻,成树国的手机响了。
楚云飞本来也就讲得有点没劲了,因为他发现,琳琳,似乎对他报仇的过程不是很感兴趣。
毕竟是女孩子,楚云飞这么认为,但他是人又不是神,逮着个能吐露的对象,也实在是不容易,还在自顾自地讲述着。
成树国被医生注射了一种针剂,据说是消炎之余能促进伤口愈合的,不过针剂有点副作用,受者容易瞌睡,成树国现在就睡得很死。
为了不影响伤员的休息,楚云飞迅速接起了电话,同时又仓促地同琳琳道别。
电话,是彭辉煌打来的,他先恭祝了楚云飞的大仇得报。
俾鲁弯省是闭塞了一点,不过,像马哈苏德伏诛这样的重要消息,却是绝对不可能不被传出来的,他实在是太有名了点。
跟他的名气相比,贝西哈兰那样的惨事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当然,安全局得到的消息难免还是慢了一点,毕竟那里的通讯不太发达。
楚云飞自然知道老彭的用意,他是在催自己赶紧接活呢,可是,再急也要等树国伤好了,不是么?
于是,楚云飞很坦白地告诉彭辉煌,成树国受伤了,他需要等战友养好伤再执行行动。
其实老彭还是有别的用意的,他听说了辛亚拉转述来的消息,知道了那山谷中二百多名恐怖分子和五十多名悍匪被楚云飞他们扫荡一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老天,这是多么令人恐怖的实力!老彭在感叹之余,自然也想知道楚云飞他们遭受了多大的损失。
杀人一万,自损八千是正常的,
所以,老彭听了楚云飞的话不怒反喜,什么,只有成树国受了点轻伤?哦,那好那好,没关系,我们再等等好了。
不过,当彭辉煌听到楚云飞他们飞到了英国,还是表示了不理解,他总觉得,来法国的话,大家相互之间比较好照应,当然,也有比较宽裕的时间来相互了解。
楚云飞心说,正是想避开你们这些人呢,大家无非是简单的等价交换关系,你出赦免令,我们提供相应的服务就是了。
从被宣布“叛国”的那一刻起,楚云飞就对那些政治家充满了根深蒂固的偏见,那些实在是一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如无必要,远离为佳。
挂了电话,楚云飞却意外地发现了,成树国放手机的口袋里,居然有一节人的小指头,已经被盐腌得严重脱水,缩成了一节类似蜡笔似的小枯枝,还好,天气尚冷,没有什么异味传出。
楚云飞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这怕是自己从马哈苏德手上砍下的那节小指头吧,成树国一定是想把它拿回国去,当做战利品来向别人炫耀。
嗯,正愁扫墓的时候没东西祭奠老爷子呢,这东西,自然是要没收的,我都答应马哈苏德留人家全尸了,你丫居然敢私藏战利品?
当然,楚云飞知道成树国听不懂乌尔都语,不过,反正这东西他是要定了。
楚云飞刚收起那节手指,马上就明白了一件事情,事实上,英国也不是什么太平地方,能让他头大的,似乎不只是政治家。
索菲娅来了。
几个月不见,索菲娅出落得越发美丽了起来,似乎,又成熟了一些。
笑容变得雍容了一些,身材也变得更加丰满了一点,不再像初见楚云飞时那样还带着股青涩的味道。
也许,是在巴基斯坦见多了裹在袍子里的蒙面女人的缘故吧,楚云飞揉了揉太阳穴,我的脑袋,怎么又开始疼了?
事实上,美女给人的杀伤力是相当大的,比较而言,楚云飞虽然更头疼露丝一些,但索菲娅却经常给他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因为索菲娅实在是太漂亮了,如果不得已冒犯一下的话,光是别人谴责的眼神都会让楚云飞分外地受不了。
可现在,他还没有办法对索菲娅置之不理,那样不但非常不礼貌,还因为:她听说中国客人受伤了,做为朋友,她觉得有必要来探视一下。
索菲娅带来了不少的水果,还有一些鲜美的海产品。
弄得楚云飞一时间头大无比,成树国什么时候吸引了索菲娅的芳心呢?
但是,就算关心也不是这么个关心法吧?楚云飞虽然医护能力不如成树国,但他也知道,海产品是发的,容易引起伤口红肿溃疡,延迟伤口的愈合速度,有外伤的人最好少吃。
可是,对于这一切,他还什么都不能说。
其实,索菲娅来这里还是有别的事的,她告诉楚云飞:她的爷爷宾塞斯-维伦斯想见见他们,本来是要派考林斯来邀请他们的,可美国临时有事,她的叔叔和姑父都赶过去了。
宾塞斯的消息很灵通,也许跟维伦斯家族在中东的势力有关,对楚云飞的复仇行动,他居然知道得比中国国家安全局的人还多。
报仇的结果也非常出乎老头的意外,他真没想到这区区三人就能在俾鲁弯掀起那么大的风浪,不但手刃了仇人马哈苏德,而且把整整二百多人的武装分子全部解决。
维伦斯家族的仇敌“基天”也被杀得血流成河,叫苦不迭。
获得这样的结果,这三人居然只付出了一个人轻伤的代价!!!
这是多么可怕的实力?想想对方屠村时那种残忍的手段,自己莽撞的孙子当初居然敢跟对方叫板。
一想到这里,宾塞斯就有种买彩票中奖的幸运感,自己家的命运,实在是……太好了点。
于是,套近乎就成了一种必须有的礼节,何况,人家也是救过自己命的。
只是实在不巧,班克斯回不来,只能由这老人出马接待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绝代有佳人
父仇得报,回国有望,楚云飞的心情难得地轻松了起来,很高兴地答应了索菲娅的邀请,而且,言语间还非常地亲切。
“苏菲,你看,变化受伤了,需要我在这里看护,而新这家伙出去找他的同乡了,再说,我们三个的衣服还没去取呢,穿成这样去你家,似乎不太礼貌吧?”
索菲娅本来已经稍微平静的心思,又被这一声“苏菲”喊得方寸大乱,选择先生,你知道不知道,女孩的昵称什么人才能称呼?
那个男人,他不知道,他总以为,昵称总是代表一种友好和亲近的态度。
“哦,那你这里还需要什么帮忙么?要不,我帮你喊几个护士来吧?”
现在的楚云飞防人之心已经降到很低了,他认真地考虑一下这个建议。嗯,树国受伤,要是自己能找两个漂亮的女护士来,估计他会很高兴的吧,毕竟他整天想着发扬“中华雄风”于异域呢。
可是,树国……他能确定自己不会“丢脸丢到国外”么?楚云飞对这点有一定的怀疑,再说,丫受伤部位是在大腿上,不但不合适做剧烈运动,而且,这伤势要是影响到丫的临场发挥,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想来想去,楚云飞还是拒绝了索菲娅的建议,用的还是很冠冕堂皇的理由,“算了,他毕竟是为了帮助我才受的伤,要是让别人照顾他,我心里过意不去。”
既然你能用昵称称呼我,那我自然也能稍微地不讲理一点,抱着这么个逻辑,索菲娅开口了。
“那好吧,明天,我和爷爷在家等你,这里就交给新先生照顾吧,你们关系那么好。”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性情古怪”的家伙,居然没有介意这样的安排,他略微思索了下,点点头,脸上还露出了罕见的微笑,“也好,苏菲,请代我向你的爷爷道歉,今天实在是过不去了。”
索菲娅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她忽然间发现,两人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的语言,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又有了点沮丧。
“要我帮你打电话把露丝喊来么?既然你们还要在伦敦呆上几天。”
楚云飞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换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请求着,“索菲娅,咱们不提她好不好?”
索菲娅调皮地一皱鼻子,做了个鬼脸,“不提也可以,不过你要老实告诉我,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楚云飞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倒也没怎么生气,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事实上,我知道她很喜欢我,不过,我和她注定是不可能的,我俩之间的差距,怕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一些。我还能做什么?”
索菲娅其实本来就是在没话找话,哪怕楚云飞真求她代为联系露丝,十有八九她也就是把露丝的电话号码告诉楚云飞而已。
可楚云飞要真有这心,怕是电话号码早就弄到手了。
楚云飞的回答还是引起了索菲娅的兴趣,她浓密而修长的眉毛一扬,“哦?为什么你这么说呢?嫌她不够漂亮么?”
“嘿,”楚云飞苦笑一声,“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其实,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过,我想,就算我没有女朋友,我和她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这个词我还真不太好解释,我想,那纯粹是一种感觉吧。”
楚云飞想说的是“缘分”,显然,这时候他的英语表达水平就不是很够了。
按着感觉说话?索菲娅认真地想了想,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想法,“那么,你是说人种的差异么?白种人和黄种人?”
天色尚早,看到索菲娅一时不愿意离开,楚云飞搬了把椅子过来,“苏菲,坐吧,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我个人,嗯,其实很喜欢《罗马假日》里的AudreyHepburn,所以我认为,人种因素……是不能影响我个人观感的。”
巧了,索菲娅自从十三岁开始就被人叫做“小赫本”,一直叫到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楚云飞也因为这句话,陷入了对自己少年时代回忆,他已经有六七年没有这样的闲暇和勇气了。
“绝代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当时年少轻狂的自己,何尝有没有点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只是,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就是了。
摇头笑笑,楚云飞收拾起心情,“哎,苏菲,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跟AudreyHepburn长得有些像啊。”
这话,说得就有点轻薄的味道了,不过,楚云飞没朝这方面想,倒也理直气壮,毕竟这也算种奉承的,是吧?
索菲娅轻轻一笑,楚云飞这话夸得她很舒服,于是又不自觉地模仿起了赫本的那种典雅姿态,反正小时候她是常模仿的,“呵呵,你这么夸我,我会很不好意思的,对了,这次事完了以后,你们打算去哪里呢?”
“去哪里?”楚云飞抿了抿嘴,“我想,大概是要回国了,过段平静的生活吧。”
回国?索菲娅娥眉轻蹙,“你不是说,要打打杀杀很长时间的么?还说累的时候会来我家呢。”
嗯嗯,此一时彼一时嘛,楚云飞又刮刮自己的鼻子,“呵呵,是这样,这是我的一种猜测,我想国家很快会命令我们回去了,当然,我有选择的权力,不过,我也真的想回去看看了,毕竟平静的生活,是人人都向往的。”
听着楚云飞毫无留恋地讲着这些话,索菲娅的兴致一下子降低了不少,不过,眼前这家伙,居然也是喜欢过平静生活的人么?难道说,那种冷血和张扬,不是天生的么?
“你也喜欢过平静生活?看来,你和我爷爷真的很像啊。”
和你爷爷很像?“那个,我觉得,我看起来没有那么老吧?”
楚云飞想说的是,其实,我怕是没你爷爷那种雄心壮志,踩着别人的尸体,建立自己的冷血帝国,说别人也就算了,要说宾塞斯是个喜欢平静生活的人,怕是谁也不会相信的吧?
不过,几年以后,楚云飞才知道,这样的想法未免武断了,他又不知道当时的宾塞斯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局面,家大业大者做事,有时候是很无奈的。
这样的人,甚至都未必是在为着自己而活着。
第二百二十三章人老成精
一个下午,就在索菲娅和楚云飞的聊天中匆匆过去了,由于某人有意无意地巴结,美女的心情很是不错。
索菲娅甚至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事实: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也是有感情有童心的,甚至还拥有不少的幽默细胞,再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又臭又硬的样子。
这种状态并没有结束,甚至在第二天见到宾塞斯时,楚云飞依旧给了老人这种感觉。
不过,人老成精这话确实是太对了,宾塞斯很快就发现了些不妥,“楚,似乎报仇之后的你,改变了很多啊。”
楚云飞又笑笑,自己这里是双喜临门呢,当然,他也是存了些别的想法,才着意地释放善意,“说起来,我能报了自己的仇,还多亏了班克斯,要不是你们帮忙,我恐怕现在还在沙特的沙漠里转悠呢。”
宾塞斯很高兴楚云飞这样的回答,面对强者的奉承,开心地笑了起来,“呵呵,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也出了口恶气,像这种能让大家都高兴的事,我们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说到这里,楚云飞就想起了酬谢的问题,“对了,维伦斯先生,法国和巴基斯坦这两件事,我是受了你们不少的帮助,不知道你们想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宾塞斯又笑了起来,这次就带了丝丝狡诈的味道在里面,“说实话,你要不提的话,我们还真没想要些什么,毕竟,这两件事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很容易做的,不过,你既然执意要回报的话,那我们不接受也算不够礼貌,这可是你爱说的话。”
楚云飞翻翻眼皮,刮刮鼻子,一副无奈的样子,“维伦斯先生,听你这么一说,似乎,呃,以往我做人,是不是不太成功?”
楚云飞吃瘪的样子让宾塞斯非常地开心,他又笑了起来,“回报么,我还真想不出什么东西,嗯,要不这样,听索菲娅说,你要回国过平淡日子去了?”
楚云飞点点头。
“那,这样吧,我还是以前的意思,你能不能把过平淡日子的地方改一改,来我们家这里过?哦,对了,如果你放不下家里的情人,把她也接过来好了。”
宾塞斯笑得就像见了拨浪鼓的婴儿一般,异常地灿烂。
楚云飞又刮刮鼻子,撇撇嘴,越发地无奈起来,“这个,这个事情操作起来,难度很大,实在是,不方便答应你,还请原谅。”
老头终于慢慢地止住了笑声,“好了,小家伙,你不要再兜圈子了,这次又要麻烦我帮你做什么事了?”
楚云飞扬起眉毛,盯着宾塞斯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世界上,聪明人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何况,老头年纪大他这么多,论经验和阅历他怕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想明白了这点,楚云飞的神情郑重了很多,不过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鼻子上,“这次,怎么说呢,我要办的事,是要绝对保密的,还请维伦斯先生先答应我不要声张。”
宾塞斯想了想,觉得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起码你先跟我说说吧,我要觉得不妥当的话,是会拒绝你的,呃,苏菲,你先出去一下。”
以维伦斯家族老大的身份,这话自然不是随便说说的,也就是说,老头哪怕拒绝,也不会泄露这次谈话,他不可能拿整个家族去博那强者的报复的。
事实上,宾塞斯这次纯粹是好奇心理在作怪,眼前这个强悍的家伙,又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呢?
没错,楚云飞想的就是他即将办的这档子事。
在这几天里,楚云飞认真地把这事捋了一遍,才发现,这个活,真的不是很轻松。
这次去法国,首先可以确定的就是,多尼不在场,他们哥三个没人懂法语,沟通是个大问题。
当然,国家安全局的人懂法语的绝对不会少,但是,楚云飞三人从内心深处非常排斥这种机构,再说,大家并在一起,合作默契不默契是一方面,行动时谁做主才更重要。
国家安全局的人一定要做主的话,他们三个有拒绝的权力么?没有!
可是,他们配领导这三个出生入死而履险无夷的年轻人么?不客气地说,他们还真不配,这三个人组成的战斗小组,怕是不输于这世界上任何的战斗小组。
而且,谁能保证到时候又不会出现那种刚卡版的背叛呢?政府机构,总不能让人太放心,最恶心人的就是,被出卖的还总兼职反派,背那恶名声。
所以,不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好。
另一点就是,楚云飞虽然比较嚣张,但他还没有自大到狂妄的地步,拜托,国家安全局大批设备在手,都不敢进那工厂,你凭什么就能相信自己进得去,那不是没事找抽么?
戴维斯家简单的一个红外报警装置,就让楚云飞做了一路的检讨,这次要轻举妄动的话,怕是,做一年检讨都不顶用了。
国家安全局的早就说了,不是没有强行进入的能力,实在是,怕再次失败导致对方毁灭或者转移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要是楚云飞他们的行动过于卤莽,真的导致调查失败的话,那后果就实在不堪设想了,纵然国家未必会再发一次国际通缉令,可回国那肯定是永远都不要想的事了。
意识到这几点,而那“罗蒙特”工厂又无巧不巧地坐落在克鲁梭,那就由不得楚云飞不尽力地巴结索菲娅了。
还好那个单纯的女孩不知道这些,她还以为,有人……
再加上前面多尼的事莫名其妙地就被泄露,由不得楚云飞不紧张这事。
当然,这事的前因后果,楚云飞是不能说得太清楚的,哪怕这老头已经答应了不泄露秘密,自然还是要学那孔夫子的《春秋》,做些“削而不述”的事情。
“这事,还是法国克鲁梭那里的事,对了,维伦斯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上次工人党说,他们已经抓住我了?”
这个事情,无论是作为楚云飞的盟友,还是作为个超级笑话,宾塞斯都不可能不知道,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索菲娅还着急着联系她那个朋友露丝,想让她找我说情呢,幸亏我发现得早。”老头一说起来这个就想笑。
第二百二十四章慨然援手
“对了,就是那个人啊,”楚云飞长叹一声,本来想做点丰富的表情,实在是怕如刚贝拉般弄巧成拙,终于还是用了“不动声色”这个招牌表情来表示。
“那是我的弟弟,在克鲁梭被人杀了。”
“哦?”老头这次可真的是大吃了一惊,这下事情,怕是大条了。
虽然接触不多,可楚云飞的性格,宾塞斯再清楚不过了,当然,只是偏激的那一方面。
能为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挑衅大名鼎鼎的黑手党家族——当然,老头认为那是无关紧要的;也能为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放弃巨额财富;更能为父亲的被害远上巴基斯坦,把整个俾鲁弯搅得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这次,他在巴基斯坦到底杀了多少人?怕是没有八百也有七百了。
老天,居然有人敢杀了他的弟弟?完了,宾塞斯衷心地在为那些凶手们惋惜,他们的人生,绝对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老头没有怀疑楚云飞的话,事实上,两人长得很像,应该确实是兄弟吧,“那么,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呢?”
该要求他们做点什么呢?楚云飞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事关国家利益,楚云飞纵然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再随便不按牌理出牌,因为事情很重要,形势也很微妙,没有人有犯错误的权利。
当然,楚云飞求助的目标,并不是维伦斯家族,在法国玩间谍的话,美国黑手党比其他势力并不具备任何的优势。
他心目中合适的人选,是那个曾经被他无情地蹂躏过的“克鲁梭工人党”,不过,双方既然曾经弄得那么不愉快,那就必须仰仗维伦斯家族在中间大力调解了。
地头蛇自然是会有地头蛇的优势的,在克鲁梭,估计工人党的势力到达不了的地方是非常有限的,没准有都内应也未尝可知。
可是,工厂里的秘密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因为根本就没人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要真的涉及到了绝密的军事情报,工人党人肯不肯出卖国家利益暂且不论,怕是他们都没那个胆子去跟政府作对,那绝对会遭致无情地清洗的,而且以这世界之大,那几个头目估计都无处藏身了。
所以,如果真是这种类型的秘密,楚云飞他们这种主顾反被出卖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如此一来,他们当然要背起“破坏了行动”的责任。
为什么,我总遇到情报不充分这种事情呢?面对这样的局面,楚云飞不抱怨都不行。
退几步说,哪怕是绝密的商业情报,就是说是那工厂自己的事,以工厂严格防范的心思,戴维斯他们怕是也要尽全力才能够奏效的,可是,以楚云飞跟工人党的“交情”,值得他们这样做么?
而且,维伦斯家族也不是什么好鸟,如果这个秘密价值非常大,大到能给在美国的黑手党们带去一定利益的话,会不会弄得大家很被动?
要知道,有很多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那只是知道的人少,才使得价值空前。
总之,想办好这件事,一定是要讲究策略的。
面对老头的提问,楚云飞点点头,依旧是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表情,“首先,我想拜托维伦斯先生问问工人党的人,这事是不是他们干的,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所以还请先生转告他们,尽可能地不要声张这个事情。”
当然,楚云飞知道,这事绝对不是工人党做的,不过,兹事体大,实在不可能合盘托出的,只好先行投石问路。
反正肖逅是死了,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死者有家人打听死因和凶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事搁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老头明显地觉出了里面的问题,他不相信戴维斯真有那个胆子敢再来找楚云飞的麻烦,不过,没准工人党不知道这层关系,那也是正常的,自己家还不知道这事呢。
“那么,要是他们干的呢?”面临这种场面,宾塞斯绝对不会给楚云飞造成偏向工人党的印象,所以他只能先假设对方是凶手。
“要是他们干的,那我只能要他们交出来凶手和下命令的人了,对了,还有委托人。”楚云飞的表情真的很严肃,不过话倒是很通情达理。
“看在你们维伦斯家的面子上,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当然,工人党要是试图欺骗我,或者掩饰什么,那我会很生气的,非常生气。”
“嗯,”老头点点头,“他们不能欺骗你们,否则我也放不过他们,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不过,这事,似乎还有下文,是吧?”宾塞斯谨慎地提出了疑问,“帮你这么个忙是应该的,但是,不知道以后的内容,我们维伦斯家是不是还有抽身退出的可能?”
多年的江湖绝对不是白闯的,老头眼里绝对不容沙子,而且,他非常直接地提了出来,起码在道义上是站得住脚的。
这老东西还真是狡猾,楚云飞暗自嘀咕一声,但站在人家的地位上想想,那就再正常不过了,家大业大,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而且,宾塞斯的话也非常地光棍,先表明了他自己愿意帮忙的态度,这样,自己也不能过于小气。
“呵呵,”楚云飞嘴皮扯动一下,算是一笑吧,“我这里先感谢维伦斯先生的好意,面对这样热心的朋友,我郑重承诺,维伦斯家族,随时都有退出的权力,只要能帮我保守秘密就好了。”
宾塞斯本意是指望楚云飞把后续事情也略微交代一下,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偷窥欲,不过对方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承诺,那倒也是无关紧要的事了,反正眼前这个人,据他的了解,那绝对是说话算话的。
那么,就该为对方先办办事了,杀弟之仇算不小的仇恨了,总不能让人家催着自己办吧,那样未免就有点不够义气了,老头很自然地问了两句肖逅的情况,然后当着楚云飞的面拿起了电话。
第二百二十五章图未穷,匕将现
这一个电话不要紧,克鲁梭工人党那里顿时鸡飞狗跳,乱做了一团。
前文说过,工人党和“基天”是有仇的,班克斯还试图以此为条件,换取楚云飞放弃对多尼的帮助,不过被拒绝了就是了。
经楚云飞在法国的那通折腾,班克斯的儿子瑟利尼因祸得福,地位直线上升,又因有黑手党的背景,看来问鼎“五大”也仅仅是个时间的问题。
可年轻人做事实在有点不着边际,瑟利尼没有感谢楚云飞给他带来的这个机会也就算了,居然还为了班克斯在上次事件中没有偏向工人党而恼怒,连带着恨起了楚云飞他们。
这也难怪,瑟利尼在工人党内有两个好朋友在这次事件中丧命了,而身在法国的他,是没有可能为在英国的父亲考虑的。
班克斯被这个外国的儿子埋汰得实在受不了啦,终于大发雷霆,你知道个屁,我还想抢那波兰凯子的钱呢,可是我敢么?打死你也想不到,那几个人有多恐怖。亏得老头子我跟他们关系一直不错,到最后劝架人家才肯听的,要是一开始就倒向你们,那结果,怕是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何况,你爷爷好歹也是被人家救活的。
瑟利尼一如所有的逆反青年一般,亏他也近三十岁了,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老爹的话:我没那么个操蛋爷爷,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要是你们肯出其不意地动手,那几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说到底,你就是要抛弃我了,年轻时你抛弃了我妈,现在轮到我了!
可怜的班克斯被气得浑身哆嗦,绅士风度是一点也看不见了,他跟别人还能讲讲理,跟这混小子,那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得,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班克斯挥挥手就到了美国,没有带走一丝云彩。
可是,楚云飞他们最终从巴基斯坦全身而返,给了班克斯足够的理由来训斥这个逆子:你不是厉害么?“基天”你们还不是一样的惹不起?看看这几位,人家可是纵横巴基斯坦,足足杀了七八百人才回来,“基天”一样要挂免战牌的。
去的时候三个人,回来还是三个人,也没人缺胳膊短腿,仔细想想吧,小子,老爹这点智慧,不是你能理解的!
瑟利尼只是逆反心理重了点,这和自身遭遇有关,并不代表说缺少智商,他确实被这个消息惊呆了。这不,他正把听来的事跟戴维斯和其他几个头目闲聊呢:看来,那帮人实在是太狠了点,那个波兰佬命真好。
就在这个时候,宾塞斯的电话打了过去,很遗憾地通知他们:上次被你们误抓的那位,是那三个恶魔里某人的兄弟,他最近横死在了克鲁梭,人家发话了,想知道这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流年不利!戴维斯只能这样评价自己的命运。
楚云飞他们的可怕,戴维斯知道得要比瑟利尼多得多,只是不方便声张就是了,这次再听了人家的“巴基斯坦游记”,那是半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了。
再说,人家提的要求也很合理,当然,呃,前提是自己这方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美国黑手党也饶不了自己。
当然,也有那对楚云飞等人心怀怨恨,不满意、不服气的主,但是被戴维斯严厉打压了,省省吧你们,人家死了爹拉了七八百人陪葬,这次是弟弟,你们觉得咱工人党有这么多人给人家杀么?
至于上次肖逅打死都不肯承认与楚云飞的关系,而且交换时也是一副陌生人的口气,那是很好理解的,无非是魔鬼们怕陷入被动就是了。
于是,调查的命令被雷厉风行地颁发了下去:两个多月前,帮里的兄弟,有没有人在克鲁梭对一个黄种人下黑手。
当然,还得应人家要求,非常、非常隐秘地调查。
调查结果在一天后汇报给了伦敦,是有人在克鲁梭对黄种人下过手,抢劫二十五次,强奸七次,杀人一次,不过经照片对照,证明死者不是魔鬼的弟弟。
这时的楚云飞,正在维伦斯家里同宾塞斯和索菲娅共进午餐呢。
楚云飞终于可以确定,就如那些西方名著所写的那样,西方人,果然是没有“食不言”的讲究的,他甚至怀疑那餐桌上的嘴巾,本来的用途是用来阻止食物碎屑乱飞的。
当然,主人们表现得还是非常有风度的,索菲娅更是注重仪容,或轻言慢语,或细嚼慢咽。
不过,饭桌上说话,实在是不太符合楚云飞的习惯,他总是习惯风卷残云般地吞咽完毕,然后再慢慢聊的。
再说,索菲娅的某些话经常会影响楚云飞的食欲,甚至因哽咽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都存在的。
比如说现在,她就在问楚云飞一个很让他郁闷的问题,“既然你觉得我比你的情人还漂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留在我家呢?不喜欢看到我么?”
宾塞斯欣然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在客人面前撒娇,在他眼里,孙女离长大还有那么点距离,再说,又是帮自己在表示强烈的招揽之意。
这时的管家,在楚云飞的眼中就显得非常地可爱了,他走过来很有风度地来了个三十度角,“老爷,有您的电话。”
于是,楚云飞得以有借口中止了这顿午餐。
听到戴维斯的回复,楚云飞的心情好了不少,这说明,工人党对自己,纵然是敢怒,却绝对是不敢言的,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那么,下一步的招数就该用出来了,尽量,尽量让它显得合理点吧。
“既然他们那么肯定,我想他们是不介意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的,”楚云飞说这话的时候,过江强龙的面目一览无疑,“我听说我弟弟说起过,他有个情人,经常受到一个名叫让-皮篷杜的家伙的骚扰,那家伙,似乎是克鲁梭一个工厂的负责人,我想知道那家伙的所有资料,呃,还有,他们工厂的经营项目和背景。”
这话意思很明显,起码这个叫让-皮篷杜的家伙,是有杀害他“弟弟”的嫌疑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不许敷衍
让-皮篷杜,就是那个“罗蒙特”工厂的负责人。
既然楚云飞做出了让步,已经愿意相信工人党的清白,那么他们再做点工作把自己来洗刷得干净点,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吧。
事实上,这一步是最危险的,楚云飞也知道,这么做是有点过于自以为是了,前一步还可以说是为自己的弟弟出头,纵然“罗蒙特”对这一切有所觉察,但总也还在情理之中,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知道自己的亲戚朋友到底在做什么行当。
而且按道理说,如果真的是有心人对“罗蒙特”工厂还打着别的心思,怕也是没可能找到工人党的头上的,这个目标是绝对错误的。
可眼下这一步,就有点过于冒险了,他直接点出了目标,实在有点“图穷匕现”的味道了,这次要真被“罗蒙特”的人知道的话,那后果就严重多了。
会有多严重,楚云飞是不敢去想的,起码会极大地增加探察的难度,再厉害点的话,导致三人永远不能回国怕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楚云飞真的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至于说三个人强行夜探那工厂,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楚云飞从来都不太把自己的武力当回事,倒不是说妄自菲薄,实在是,能通过头脑解决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用武力?
况且,他有把握甚至可以说有信心,进入那工厂并且全身而退,但是他是进去探察秘密而不是杀人的,至关重要的是,完成任务的同时还坚决不能暴露,这难度可就大多了。
事关三个人能否回国,楚云飞没有犯错误的权力。
总之,私下里别出机杼,是有必要的,反正,这事实在是没人可以商量的,一切,都要指望楚云飞自己了。
何况,在这件事情的操作过程中,楚云飞还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想的是,哪怕,在这步行动中出现了什么小小的纰漏,“罗蒙特”工厂因此提高了警觉,甚至于销毁了相关的证据,可引起人注意的,是工人党,并不是他楚云飞。
他甚至可以反驳,不错,国安局是做这种事的专业部门,可是,你们能担保,引起对方注意的不是你们的人么?做事总要讲证据的吧?
事实本来也就如此,谁能保证国安局现在没被对方发现?国家安全局,又不是没有失手的时候。
所以,楚云飞才要尽量保证这事的隐秘,坚决不让过多的人了解其中内情。
这个小算盘,楚云飞甚至都不想让自己两个战友知道,因为,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操蛋了点,以俩战友“祖国至上”的血性,没准会痛骂他呢。
可楚云飞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两种方案并不能说哪种一定会比另一种好,或者说比另一种成功率高,只是眼下这个手段,似乎有点卑鄙就是了。
这世界上,以成败论的并不只是英雄。楚云飞这样安慰自己。
工人党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据说他们做得是很谨慎也是很小心的,终于弄明白了“罗蒙特”工厂的内情,和那个让-皮篷杜的资料。
情报上显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家工厂有什么诡异的地方,要说有,也不过就是这工厂还承接法国军工厂的定单,生产些精密机床来供应这些工厂。
至于让-皮篷杜,是法国男人里少有的“妻管严”,偶尔偷偷嘴是有的,但绝对不可能因为女人而大动干戈。
看着手里翻译来的传真件,楚云飞嘴里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些家伙,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呀,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啊。
宾塞斯在旁边都被这冷笑弄得心惊胆战,“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不对的地方?那自然是有的,要是连判断资料的水平都没有,楚云飞凭什么敢要工人党帮忙?他们以前的梁子也不过是勉强化解的就是了,防人之心不可无的。
楚云飞点点头,“是有些地方不对,看来,法国的这些朋友,并不着急洗脱自己的嫌疑啊。”
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罗蒙特”工厂的资料,国家安全局是给过他一些的,资料上显示,他们不仅与法国的军工厂有生意,与外国的军工厂也有联系,嗯,主要是欧盟内部的。
“罗蒙特”作为克鲁梭的本土企业,这点东西,工人党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他们可也是玩军火出身的呢。而他们在发来的传真中并没有写上去,这实在是在挑衅楚云飞的忍耐力,呃,或者说智商吧。
抑或说,工人党在小看楚云飞的情报网。
当然,也有另一种很善意的可能,那就是工人党觉得提供的这些资料已经足够了,一些枝节就不需要赘述了。
毕竟,恶魔你想查的是人而不是企业。
不过,这个借口,在楚云飞这里是行不通的,同强者打交道,你必须是小心又小心的,这是常识。
既然你们不懂常识,或者有意隐瞒来挑衅强者,那么,楚云飞是不介意再给他们上一课的。
这个理由不怕别人知道,楚云飞很痛快地向老头指出了工人党不负责任的一面:据我的了解,那个工厂经营的并不只这些,显然,那些法国佬想欺骗我,或者说,他们对维伦斯家族实在是不够尊敬。
“维伦斯先生,我想,我有必要去法国一趟了,工人党做事实在欠妥当,我必须让他们明白,做事不负责任的后果,不知道您有什么好的途径,能让我方便地来和去?”
宾塞斯年老成精,已经觉出了里面的味道,对这个工厂,楚云飞了解得实在太多了点,恐怕这里,才是他计划中的重点吧?
“哦,军工厂,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词组,它总是和阴谋、血腥等名词联系起来的,我想知道的是,我现在退出的话,是不是会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惑?”
楚云飞扬扬眉毛,撇撇嘴,做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哦,那当然会啦,不过,我总是很尊重你的选择的,维伦斯先生,谁要我们是朋友呢?”
第二百二十七章亮出底牌
事实上,维伦斯家族的使命基本上可以告一段落了,楚云飞并没有指望能得到太多的东西,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密。
不过,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军工厂”这个词组,并不会是维伦斯家族厌恶的,说是块香喷喷的诱饵还差不多,世界上能比军火更赚钱的买卖并不多。
宾塞斯还是谨慎地下水了,没办法,谁要他好奇心那么强呢?或者说,没准他想再开辟条军火采购的途径也未可知。
“呵呵,我只是随便说说,说实话,在英国,除了我,怕是格瑞尔家族也不能向你提供更加稳妥的偷渡渠道,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四处寻找帮助呢?”
楚云飞很开心地笑笑,“呵呵,谢谢你了,我承诺,如果这件事里,能让你们家族获得好处,我绝对会为你们留下充足的份额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承诺,如果事情的结果不方便告知老头,楚云飞是绝对不会含糊的,所以,他不怕许愿。
于是,当天晚上,楚云飞就搭上了开往法国的偷渡船,让他震惊的是,这船的豪华,怕是跟那普通头等舱也有得一比了,可它还是用来偷渡的。
第二个晚上,楚云飞又回来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再次绑架了戴维斯的三女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要他只认识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呢?
这次戴维斯家的警戒增强了不少,不过,人们的警惕心却没多了多少,楚云飞虽然再次被人发现,可他依旧从容地带走了人质。
女孩又重了一些,扛着这么大的物体又急于离去,被人发现也很正常。
楚云飞还在马赛港的时候,愤怒的戴维斯已经把电话打到了维伦斯家,这次还是那个速度奇快的人干的事,他自然知道到哪里才能讨回公道。
不幸的是,宾塞斯已经睡觉了,半夜被叫起来的老头异常地愤怒,“你还好意思找我?说实话,我们维伦斯家对你们工人党怎么样?”
人比人,气死人,戴维斯就算再愤怒,也不敢跟老头撒野,只能异常委屈地解释,“维伦斯先生,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谁不知道您对我们一向是很关照的?这不?瑟利尼现在在我这里已经开始负责对外联络,有了自己的局面呢。”
老头实在是有翻云覆雨的手段的,下床气已经消了,开始教导起对方来,“嗯,这次,中国人给你们带去了什么损失?……对啊,没什么损失,那就是说,人家还没真生气呢,可能,可能你们沟通上有什么问题吧?”
沟通上自然有问题,老头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对盟友说话,嗯,传统盟友,还是要稍微讲究点的。
那边的戴维斯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迷糊,听起来很纳闷地回了一句,“这个,维伦斯先生,您能解释得清楚点么?”
老头比他还会装迷糊,“嗯,我也是猜测,其实,我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是和中国人要求你们做的事有关吧?”
说实话,宾塞斯也不知道楚云飞去法国做什么,还要快去快回,不过老头能想到,那家伙怕是教育工人党去了,这种情况,老头巴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哪还有闲心去追问这事?
戴维斯在那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沉默半晌,压了电话。
事实证明,工人党确实是耍了心眼,留了一手,这不,楚云飞还在英吉利海峡上漂着呢,维伦斯家又收到了传真。
这次的传真,足足有三十八页纸,上面还写得密密麻麻,详细到让-皮篷杜内衣的尺码、最新女友家小狗的名字,以及前一天抽的雪茄的牌子。
关于工厂,更是拉出了一列清单,那是最近“罗蒙特”工厂的所有订单,有已经交货的,也有未曾交货的。
更有一点指出,恶魔的弟弟似乎曾经在工厂附近出现过,而且,几天后,高速路上出现了一具黄种人的尸体。
情报的末尾,还用大号的字体加重标出——“此情报保证可靠性和隐秘性。”当然,楚云飞是看不懂的,他只能等着宾塞斯的私人秘书给他慢慢翻译。
看来,将来我也有混黑社会的潜质,只是老妈那关绝对过不去,无所事事的楚云飞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老头已经从他手里成功地“解救”出了戴维斯的女儿,此刻的小姑娘正在熟睡中。
没等多久,情报就交到了他的手上,楚云飞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楚云飞还是没能弄明白手里这份情报的重要性,不过,他倒是可以确定,这次,工人党没敢再耍什么花样。
看来一切正常,并没有出什么纰漏,楚云飞沉思半天,终于决定,走最后一步吧,也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
那就是,直接向工人党索要肖逅的死因,包括工厂里的秘密,对了,楚云飞还想要那个生产线的照片。
手里有了人质的楚云飞终于不再顾忌,而且,工人党现在给他的这份情报也足以使他们被拉下水了,不过,纵然是如此,楚云飞也没想当然地命令对方做什么事情,而是郑重表态,他愿意花钱来买以上的内容!
不但要有威逼,还要有利诱,这个,才是混社会的王道。
事实上,看到那工厂最近的交易内容,楚云飞大致已经可以断定,这工厂里,实在是没可能有太大的秘密的。
估计,最多就是有些比较极端的商业行为吧。
工人党再次受到了震动,因为,那恶魔终于肯放过他们了,小姐被安置在了盟友家里,而对方居然还肯出钱来买一些情报。
可恶的中国人还说了,如果能帮他实现这个目标,工人党会获得中国人的友谊,老天,我们不需要你的友谊,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再见面了,行不行?
不过,楚云飞的善意终于被传达过去了。
当然,那仅仅是个善意,并不代表中国人就不会因为下一个情报的不准确而大发雷霆,要知道,上次可是有维伦斯家族做主呢,还不是一样被人绑架了小姐?
于是,在下一个夜里,“罗蒙特”的总工程师、销售部经理、保安队队长同时被不明来路的人绑架!
第二百二十八章倦云归去兮(大结局)
其实,戴维斯很想拒绝楚云飞的请求,你的善意我们不需要,大家各走各的路吧。
不过,他显然没有说这个话的能力和勇气,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昨天的事情已经做出了再明白不过的提示,要么,就是同那些魔鬼对抗到底;要么,就是尽心办好魔鬼托付的事情。
工人党本来就是从流氓无产者中脱颖而出,“罗蒙特”工厂里就有几个外围成员的,当然,这些人未必能很好地保密,戴维斯不打算用到他们。
“罗蒙特”工厂的工会里,有工人党的隐秘力量,那是为了将来万一承接精密仪器走私买卖用的力量,现在居然被用来拍几张照片,实在是有点浪费,可是,戴维斯有别的选择么?
“罗蒙特”工厂几个中层干部被蒙着脸的歹徒一顿敲打,吐露了不少工厂内的秘密,又被隐蔽地放了回去,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在工厂里鼻青脸肿地相遇,却是异常统一地没有追问对方的遭遇。
用后来的话说,就是:被绑架的不止一人,谁也不能指认出具体是哪个人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一番辛苦过后,戴维斯总算把情报弄到了手里,他终于明白了中国人到底想知道什么了。
那是一个和中国有关的秘密,不过,对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而言,却是不值得一提的。
手里拿着这情报,戴维斯又开始琢磨这几个中国人的身份,难道说,这真的是中国政府的力量么?不像呀。
算了,不想了,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多。虽然对工人党而言,麻烦往往能带来巨额的利润,但交易对象是这几个人的话,戴维斯并不奢求真能敲到什么东西。
情报,被传到了宾塞斯那里,照片也有专人运送,正在路上。
看着手里的情报,老头又有点生气了,不过片刻之后,又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啊,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说这件事里,维伦斯家也能得到利益,我能得到屁的利益!
嗯,是该考虑怎么惩罚一下这个可恶的家伙了,宾塞斯略微想了一下,马上就做出了决定:提高情报的卖价,戴维斯开价五十万美圆,我给他涨到二百万好了。
反正这个情报也只对中国人有用,他是没可能不买的。
说实话,戴维斯的开价已经有点略微高了呢。
不过,天地良心,楚云飞可真的不知道里面的内容的,这次他绝对是被冤枉的,可,这也能理解,谁让他平时净玩小聪明,把名声败坏了呢?
楚云飞接到老头的电话,兴冲冲地赶来过来,心里还在不停地自鸣得意,看看,谁说事情一定要按常情去做?这不是效果也不错么?
迎接他的,是老头诡异的笑容,“楚,你显然又在欺骗我这个可怜的老头了。”
说着,宾塞斯扬扬手里的那一页纸,上面只有寥寥地几行字,“这是从克鲁梭发来的消息,很遗憾,也许是我老眼昏花了,实在是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我能得利的地方啊。”
哦,你不能得利,那太遗憾了,楚云飞在心里说,不过,我能得利也不错啊。
“而且,不客气地说,”老头笑得越发诡异,这个表情应该属于白雪公主的后母的,“这个情报,能得利的只有你,我需要补偿。”
好吧,补偿,楚云飞点点头,事实上,老头的表情越做作,那就证明情报的可靠性越高,楚云飞是很乐意见到这个场面的,“没问题,其实,维伦斯先生,就算没有这样的事,需要我的帮助也就是一句话的事,难道不是么?”
“不是,”老头连连摇头,他知道,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候不多,自然要多嚣张一会儿,“似乎,似乎上次你和我的儿子班克斯说过,你需要我们付钱才肯帮忙的。”
现在的楚云飞真是无话可说了,这个,他平时做人,似乎确实是有点失败,老话说得确实不错——做人要厚道。
不过,宾塞斯也不愿意把弦绷得太紧,经验告诉他:不同的国家和民族之间,是存在文化差异的,对不太熟的人,还是不要开过分的玩笑,尤其是这种比较……比较不讲理的人。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记着你的话就好,以后不能跟我家收钱,”老头说话,一锤定音,“这个情报你拿去,对了,你需要支付二百万美圆,我个人觉得,这个数字还是比较合理的。”
二百万美圆?楚云飞愣了一下,这个数字,似乎有点庞大吧?我们哥几个,总共加起来也没有三百万美圆。
不过,有了这张纸就能回国了,楚云飞可无暇再计较这些小事了,反正那俩说过,哪怕丢掉在国外的一切,也要回去,那这事就不用再同他们商量了。
拿到这张纸,楚云飞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样的大便买了单。
原来,这事关系到台湾!
法国同台湾签定了供应六条常规柴油动力潜艇的合同,可在中国政府的强烈抗议下,法国毁约了。
大陆市场,实在比那弹丸之地大多了,而且,实力和影响力也是相差悬殊的。
其实,这只是法国企业的敲门砖,他们进入中国市场比较晚,想引起重视得到照顾,那是要采用些非常规手段的,政府在这点上对自家的企业倒是满支持的,官商勾结,以达到打开市场的目的。
这事本来可以到此为止了,但有家不知道死活的西班牙公司跳了出来,这六条潜艇,他们接了。
西班牙人的素质,实在是太欠缺了点,本身就是一个懒惰而愚昧的国家,却总想着近代史中那唯一辉煌的片刻,“无敌舰队”——有郑和带的船队大么?
活是接了,等他们着手干的时候才知道,制约因素太多了。
中国政府抗议之类的非技术因素就不提了,技术上他们也达不到台湾的要求,其中就有一项:螺旋桨尾叶加工的精密度不能满足设计要求!
这是属于加工能力的问题,“罗蒙特”工厂能生产满足要求的机床。
于是,西班牙人去法国人那里购买机床。
既然已经有了相应的承诺,法国人按理说是不能再对潜艇的生产提供什么支持和帮助了,不过,这毕竟是企业行为,它们有自己的借口:没人能担保那西班牙工厂不会在其他用途上用到这样的机床。
当然,法国政府为了避嫌,他们是不支持这样的买卖的,可是,事关“罗蒙特”工厂的利润,他们只有伪做不知。
“罗蒙特”工厂也是如此,我不但要赚钱,还要稳妥,这事说穿了的话,会给法国政府带去太多的麻烦,没准在下一刻,受到太多在中国有既得利益的大集团的压力,法国政府会对他们做出一些非常离谱的惩罚,那也是难说的。
思来想去,这单买卖“罗蒙特”工厂是接了,不过,在核心部分,他们做了些手脚,让那机床只能做些普通的高精度加工,而绝对不能加工螺旋桨。
这是绝对违反商业道德的,西班牙那里马上就提出了抗议,当然,他们不能说——“我们不能加工为台湾做的螺旋桨”,所以,他们需要证据,“罗蒙特”工厂违反商业道德的证据。
肖逅,就是在这个敏感时候进入工厂的,他显然是被当作台湾间谍处理掉了,反正他没有暴露身份的权力。
事实上,这份情报,中国政府还是有很多种利用途径的,起码,他们能指责法国政府阳奉阴违,没有大国间交往的诚意。
说到底,一切,都是利益在驱使着这些可怜的人,肖逅只是其中的一名受害者。
这个情报,到底值不值二百万美圆,谁也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使用得好的话,这个情报的价值可以超过它本身的十倍百倍!
于是,楚云飞他们,终于是可以回国了,这时候,成树国的伤口甚至还没有完全愈合!
最让楚云飞遗憾的是,国家安全局只报销了他们百分之五的费用——十万美圆!——
伦敦希思罗机场,一位头发花白的清洁工斜倚着墙壁,旁边是一根吸尘器的长轴手柄斜搭在身上。老妇人手中是叠厚纸,或者是信件或者是照片,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一叠,布满沧桑的脸上是写满了甜蜜的微笑。
看到这个场景,楚云飞碰碰那俩战友,三人的眼睛同时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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