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魅影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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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翔。”玲惊慌的坐起身,被翔紧握着的手抖动了一下。

    “怎么了,玲?又做噩梦了?”翔猛的抬起头,握紧她的手,关切的看着她,由于疲惫,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玲看着他憔悴的面容,知道他为了自己承载了太多的东西,他吃力的睁开眼睛,眼神失色,有一丝倦意,眼光黯淡,缺乏朝气与活力,疲惫了原本清澈的眼神,可是他的热烈与温柔却是如此奇妙的糅合在他的眼神里。他抚摸着她的头,静静的凝视着她,很久很久,眼睛的深处突然闪射出颤抖着奔放的神秘的灵光,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忘情的同时也是深情的眼神。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温暖,仿佛是清晨第一屡阳光柔和的洒在身上,抚慰着她的心灵。她凝视着他炽热的眼神,感觉是一对强而有力的臂膀拥抱着自己的身体,那一刻,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神中所蕴涵的深意,两对眼睛,彼此一模一样的眼神,四束目光透过那小小的瞳孔,直射对方的灵魂,将彼此隐秘的情感一览无余。

    “什么时候了?”玲望着窗外,黑色的眼睛无法透过漆黑迷茫的夜色看清一切。

    “凌晨了。”

    玲转过头看着他倦怠的眼神,“你守了我一个晚上?”

    “对不起。”他握着她的双手,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伤得严重吗?”她关切的问,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受伤。”他抬起头,看着她,“难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怪我吗?玲!”

    玲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空旷宽广,如无云之苍穹。“面对那些人,你一点都不害怕吗?你就没有丝毫的犹豫吗?”

    “我不能看着你受屈辱,更不能看着你受伤,这个世上有些人有些事是值得我用生命去守护的,而你,正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翔!”她的眼泪滑落下来,晶莹,热烈,奔放。

    “叮”的一声。

    “什么声音?”玲紧张的看着翔。

    “别怕,是收到邮件了,我刚设置的。”他点了点玲的鼻子,“这么胆小,还想去考古,要是真见到那些长埋千年以久的尸首还不吓晕过去?”

    “有你在,不会的。”她调皮的说道。

    “军他们已经到达别墅了,他说别墅前有一片森林,一到傍晚那片森林就显得异常诡异,据说森林中常常闹鬼,有很多人进入森林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第二天早晨被发现死在里面,所以最好选择在早晨穿过森林。”

    “闹鬼?他怎么这么唯心?白读了十几年书。”

    翔沉思了良久,眼神中突然流露出忧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玲疑惑的看着他,“怎么,难道你也相信鬼神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是。”他忐忑不安的眼神凝视着玲,“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开始有点担心。”

    “担心?”她更加不解,“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他转过脸,“玲,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的旅行途中不断有事情发生,我觉得……”

    突然一声击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这么晚了会是谁?”

    翔看了看她,“别怕,我去开门。”

    翔透过门镜,“是警察。”

    “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搅你们。”那位警察彬彬有礼道。

    “您是……”翔疑惑的眼神审视着他。

    “请问您是不是遗失了SWZD门径卡?”

    翔眼睛雪亮,那样的眼神简直可以点亮夜晚的灯。“没错,我们的确遗失了一张SWZD门径卡,你们找到了?”

    “您确认一下是这张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了他。

    翔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国际考古协会”的字样仍清晰可见。“没错,确实是这一张,您辛苦了,谢谢。”

    “为了安全,玲,我们还是明天早晨去吧。”他将手臂搭在她肩上问道。

    “可是天气预报说明天早晨有雨,晚上才会停,不如我们明天晚上去吧?”

    “晚上?”他斜眼看着玲,阴阳怪气的说:“你真的不怕鬼啊?要是你被孤魂野鬼吓到了我才不管你呢!”说完张着嘴巴露出如钻石般闪亮的牙齿向她扑过去。

    玲不客气的横了他一眼,一脚将他从床上踹下去,“你有毛病啊。这么晚了,睡觉。”

    秋雨霏霏,飘飘洒洒,如丝,如绢,如雾,如烟,湿了天空,湿了大地,湿了整个世界,使人如梦,如痴,如醉,如思,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白天,抑或是黑夜。

    玲和翔躺在床上,四目相对。

    “我最讨厌下雨了。”翔皱着眉头,抬起头,忧郁的双眼盯着忧郁的天空,不知萧雨过后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为什么你会讨厌下雨呢?”玲仰望着天空,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我觉得雨最懂人类的心,雨能够抚慰心灵,冲刷心中的忧郁与感伤,带走过去的记忆。”

    “先生,我是来送早餐的。”门外一个声音说道。

    “是什么?”玲坐起来问。

    “你猜。”他神秘的说道。

    玲最怕完这种游戏,倒在床上,“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那就不要吃喽。”翔将餐盘端到餐桌上,举起刀叉,准备左右同时开工。

    玲从床上跳下来,奔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囔道:“是西餐,是西餐。”说完掀开那层白布,沙拉,土司,映入眼帘,全是自己爱吃的,“哈哈,怎么样,我猜对了。”

    翔被她掐得要窒息,一把推开她的手,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子,“看你个小搀猫!”

    他们坐在窗户旁边,边享受早餐边欣赏窗外的雨景。

    “这里的西餐真不错。”

    “的确。”翔看着她,玲微低着头,向后屡了屡飘逸的长发,小心翼翼的切割着食物。

    翔翻阅着早报,突然放下刀叉,手臂打翻了饮料。

    “怎么了?”玲问。

    “你看看这则消息。”

    他将报纸递给玲,一则标题为《沾上SWZD门径卡的人一夜之间死亡》的消息闯入她的视线。

    “怎么会这样?那个偷走门径卡的小偷在行窃时被人打死,而那位帮助我们找回门径卡的警察却在执行绞匪任务时被歹徒枪杀。”她望着翔,忧心忡忡,“是巧合还是法老的诅咒?发生这么多事,我现在越想越害怕了,也许军说的是对的。”

    翔望着窗外,“虽然这几天频繁发生奇怪的事情,但是我不相信会是法老的诅咒,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事呢,法老的诅咒?真是可笑。”他转过头,看了看玲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她的额头,安慰道:“好了,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相信这种说法呢?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别胡思乱想了。”

    玲侧着脑袋,摆弄着餐盘上的刀叉,望着窗外,“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啊?”玲心不在焉,手指突然一松,餐刀掉了下去,刀尖垂直向下。

    “玲,小心。”翔扔掉手中的叉子,眼看刀就要接触到她的腿了,翔来不及思考,一把将坠落的餐刀抓在手中,刀刃锋利,割破了掌心,瞬间鲜血沿着刀刃淅沥而落,滴在玲的腿上。

    “翔。”玲起身,“我去找纱布。”

    翔一把环住她的腰,“不用了,这点小伤没事。”

    “都流血了,怎么能说没事,我替你包扎。”

    玲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沾着药水替他清理着伤口,她的手很轻,似春风轻柔的抚过,像一片树叶落在手心,更是温柔的泉水悄悄的从指间淌过。

    “疼吗?”她抬头看着翔,顷刻间,他的眼神像澄澈的湖水,荡漾着甜蜜的幸福,仿佛是在享受着什么。

    “不疼。”

    “包扎好了。”她站起来,调皮道:“怎么样,我的医术不错吧?”

    翔看了看她包扎的伤口,“我的手受伤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能做,你要好好伺候我哦。”

    玲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扬了扬眉毛,不怀好意的说:“可以啊,除非你的手臂断掉。”

    傍晚,雨果然停了。

    “玲,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去。”

    玲站在路边,和着风衣,不停的搓手,“好冷,这么久了怎么一辆车都没有?”

    “再等等吧。”翔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远处一道金色的灯光点两了黑夜。

    翔拉着玲上车,发现车上只有他们与司机三个人。翔搜出两枚硬币扔进投币箱,没想到竟被吐了出来。他尴尬的看了司机一眼,“怎么会是假币?”他又搜出两枚硬币扔进投币箱,结果又被吐了出来。翔只好掏出一张十元纸币。

    “算了,不用了,这么晚了你们是拦不到车的,我送你们一程吧。”

    汽车一路风驰电叱,翔与玲头靠着头睡着了。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将两人惊醒。

    “怎么了?”他们揉了揉朦胧的双眼。

    “真不好意思,车抛锚了,看来只能将你们送到这里了。”

    “这是哪儿?”玲向窗外探去,发现路边竟是坟墓。“墓地?”

    “什么?墓地?”翔不可思议的叫道。

    “是啊,你们走过这片墓地,再穿过墓地前的森林就可以看见那栋别墅了。”

    “我们走吧。”翔拉着玲的手准备踏进墓地。

    “不,我怕。”玲挣脱了他的手,指着前面移动的青色光,“那,那是什么?”

    “那是鬼火。”

    “鬼,鬼火?”玲听了腿一软,瘫在他的怀里。“我们从别处走吧。我怕。”

    “没事。鬼火其实就是磷化氢遇到空气燃烧而发的光。”他将手递给她,“抓着我的手,跟着我走就好。”

    玲抚摸着胸口,咽下口水,紧紧抓住他的手,躲在他身后挪动着步伐。

    “这路真难走。”玲抱怨。

    “墓地嘛。”

    玲穿着高跟鞋,突然踩在石缝中,身体一歪,跌坐在地上。

    “翔。”

    “怎么了?”翔俯身。

    “扭到脚了。”

    “能走吗?”

    她摇摇头。

    “我背你。”说完翔弓下身。

    “不用了。”她看着翔,“这路本来就难走,你扶我就好。”

    走着走着,玲突然死死抓住翔的手臂,牙齿紧咬着嘴唇。

    “别怕,有我呢。”

    她环顾四周,一片漆黑,这地方除了他们两个就全是死人了。

    “翔,你听,有声音。”玲专注的看着前方。

    “什么声音?”

    “你听啊。”玲闭上眼睛。

    翔侧着耳朵,摇摇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道你没听见有人在哭吗?”她紧张的看着翔。

    “别自己吓自己了,有我在,走吧。”

    “翔,是真的,真的有人在哭。”她挣脱翔的手,“我们还是回家吧,我不想去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就快走出去了。”他看了看玲,抚摸着她的头,“如果你害怕就闭上眼睛,牵着我的手就可以了。”

    “那绿色的光真是像极了狼的眼睛。”

    “是吗?放心好了,这里没有吃人的狼,但色狼就不知道了。”

    “你……”她一拳重重打在他背上,眼神咆哮,“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走出去了。”玲高兴得像重获新生,她伸展着手臂,仰着头,呼吸着夜晚的空气。

    “你看。”翔指着前方,“前面就是森林了,穿过那片森林,就可以看到那栋别墅了。”

    “恩。终于到了。”玲向那片森林望去,夜色中,那片森林被笼上一层白雾。

    “不过据军所说,那个森林被称作魅影森林。”

    “魅影森林?”玲转过头,疑惑且恐惧的看着他,“怎么叫这么恐怖的名字?”

    “因为就在一年前,这个森林里连续死了好几个人。有一个女的在森林里自杀,有一个男的也不知何种缘故死在里面,有一个老人据说是因为在森林里迷路走不出去而死在里面……”

    玲走到森林入口,放眼望去,一片漆黑,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已经是深秋了,森林里那一望无际的林木都已光秃,老树阴郁枯秃地站在那里,让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皱纹。无情的秋天带着浓重的凉意,剥下了它们美丽的衣裳,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在森林间游荡,脚下衰黄的叶片给凋敝的森林染上一丝凄凉。树木的阴影,倒压在地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与漆黑的夜色混为一体。树干裸露,柳树在路边静静地垂着枝条,荫影笼罩着蜿蜒的野草丛丛的小路,落叶盖满了大地,大野无边的青草被摇曳得株株枯黄,为那片失去生命力的色彩染上一层诡异的黑色。

    “有,有手电吗?”玲颤抖着问。

    “没有,就用手机照明吧。”翔掏出手机,郁闷的发现竟然没电了,他拉着玲的手,向森林探去。

    突然一道闪电刺破夜空,森林里瞬间一片惨白,紧接着,雷声在头顶上咆哮,风呼啸而过,横扫着森林里的枯枝败叶,雨水倾泻而下。

    “快跑。”翔拉着玲在森林中狂奔。

    突然玲的眼角瞥到一个人,她侧过脸,瞪大眼睛,快速扭头,大叫着抱着翔,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胸口。

    “怎么了?”

    “你,你看那边。”玲指着身后。

    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心里一惊,一个身着白色衣服的女子在树上上吊自杀,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胡乱摆动。

    “翔,我们快点走出去吧,我真的好怕。”玲哭着说。

    “好好好,你别怕。”他向四周望去,惊喜的发现前面有灯光,“那是一间木屋,里面似乎有人,我们快走。”

    他们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有人在吗?”

    “谁?”

    “啊,玲,里面有人。”翔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不好意思,我们是路过的。外面正在下雨,请问可以让我们进来避一避吗?”

    “避雨?”那个声音接着说,“最近我遇到了几个难题,请问你们可否帮我解答一下呢?”

    “难题?”翔心想,“看来这人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去啊。”

    “怎么,有没有兴趣呢?”里面的声音问。

    “这个……”翔挠了挠脑袋,把脸转向玲。”

    “您说吧。”玲对着里面喊道。

    “如果你只能活四天,你会选择哪四天?”

    “什么?只能活四天?”翔思索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玲机智的答道。

    翔看着她,露出惊喜的神色。

    “如果你只能活三天呢?”

    “昨天,今天,明天。”

    “那么两天呢?”

    “白天,黑天。”

    “如果你只能活一天?”

    “我活着的每一天。”

    “玲,你真是太厉害了。”翔忍不住抱紧她。

    咯吱一声门开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拿着根点燃的蜡烛出现在眼前,他已瘦弱得像一根在风雨中摇晃的芦苇了,老人久经风霜雨雪,面孔瘦削,富有棱角,布满皱纹的脸孔多半黑得像岩石,他瘦得可怜,脸上似乎只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皮,脑袋既不是四方四楞,像一个老式的装茶叶的锡罐,也不是圆乎乎的像一个冬瓜,而是一个上额宽广,下额微狭,有一点像倒放着的鸭梨,脸上的皱纹更加清晰,像下雨时地面形成的一条条小小的沟渠。他的眼睛深陷,目光黯淡,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惆怅,让人读出他的潦倒,寂寞,与漂泊无依的灵魂。

    “你们进来吧。”

    翔环顾四周,老人的生活仿佛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玻璃被报纸封得严严实实,一张破败不堪的木桌旁围着几张椅子,桌上放着几根长短如拇指的蜡烛和盛着几根粉条的瓷碗。老人用枯枝一般的手指递过来两杯热茶。

    “你的腿怎么了?”老人问。

    “他刚才扭到脚了。”

    “用这个擦一下吧。”老人递过来一碗烧酒,翔接过碗,碗底还是热的。

    “这个,行吗?”翔有点犹豫。

    “放心吧,这个很管用的,一会儿就能好。”老人肯定的眼神望着他。

    “真的好多了,老人家,您对这类伤很有研究啊。”玲感激道。“您这里会经常停电吗?”

    “是啊,我们这儿一到打雷下雨就会停电。”

    “怎么会这样?”玲不解。

    “我们这一带被法老下了诅咒。”老人坐下平静道,眼神毫无波澜。

    “诅咒?”翔放下茶杯。屋内的墙壁上贴满了避凶灵符,角落里还供奉着一个如来一个观音,据说是为了得到神灵庇护祈求平安。

    “你们是想去那个地方吧。”老人一语道破。

    “您说的是什么地方?”翔抬头看着他,装糊涂。

    “你们是瞒不过我这个老头子的。”他抚摸着花白的胡子,表情很是神秘。“我来替你们算一命吧。”

    “算命?”翔从来都对算命的准确程度表示怀疑,但既然老人提了出来,他也不好拒绝。

    老人拿出一样东西,“这不是塔罗牌吗?”玲说,“您要用这个替我们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