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死亡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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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与军十指紧扣满面春风的向卧室走去,刚到楼梯拐角,就看见翔站在前方,她不由得心里一惊,立刻停下脚步。翔握紧拳头怒视着他,仇恨的眼神把所有心底的积怨和愤怒的情绪挤压在仅仅几毫米的瞳孔里,眼神中冰冷的光泽令人胆寒心颤。玲赶忙松开与军紧扣的手,脸色也迅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可军似乎并没有把翔放在眼里,反而将玲的手握得更紧了,昂起头一脸得意的表情高傲的望着他,那眼神,好比夜空中明亮的繁星,闪烁着洋洋得意的光芒。

    玲松开军的手,军侧过脸看着她,那复杂的眼神仿佛是在问:“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感受?”

    “翔。”玲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还隐隐有些颤抖。她清楚的听到翔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也清楚的看见翔紧咬着下唇时嘴角渗出的血迹,那一刻,翔的面色显得极其恐怖。

    翔飞速奔过去,一把揪住军的衣领,把他逼到墙角,一拳重重的挥到他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你居然一个晚上都和我未婚妻在一起,你说,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翔发疯似的咆哮着,简直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军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翔一个健步冲上去,抓着他的衣领,“你给我起来。”语毕,又一拳如石块般砸到他脸上。

    此时的翔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在顷刻间完全爆发,面对着自己未婚妻昔日的旧情人,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军。”玲跑过去扶起他,然后缓缓的走到翔身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珠。“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翔看着泪滴从她脸颊滑落,知道自己的话已经伤了她脆弱的心。“我,玲,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你要相信我……”

    翔的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玲一巴掌狠狠甩到他的脸上。

    “你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那样的不值得信任。”她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往下掉。“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了,我是那样随便的女人吗?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居然会否定我的人格,既然你如此怀疑我,这么的不信任我,那么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这样没有信任与尊重的爱情只会让我们伤痕累累,就算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说完,玲扶着军,转过身。

    翔眼看着她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忙奔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肩,眼里满是自责。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玲,我发誓,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一向口无遮拦,我……”

    “够了,翔。”她转过脸,声音哽咽,“别再说了,让我好好静一静,也想一想我们的未来。”

    “想一想我们的未来?”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放开我,现在的你,不要碰我。”玲峻冷的眼神冰凉的洒在他身上。

    翔缓缓松开手,凝望着她的背影与军一起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疼吗?”玲轻轻抚摸着军被翔打中的脸。

    “不疼。”

    “我帮你敷一下吧。”玲拿了快热毛巾放在他脸上,“他就是这样的鲁莽冲动,你不要怪他。”

    “嘶。”军歪了歪脖子,咬牙。

    “我弄疼你了?”

    “哦,没有,手很温柔。”说完就在心里抱怨:“我都被他打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玲环视四周,“你们男人的房间怎么都这么乱啊?”她看着被揉成一团的被子问道。

    “哎,你这就不懂了,这叫做‘零乱美’。”军仰着眉毛说道。

    “‘零乱美’?”玲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好意思说,我看这里只有零乱,没有美。”

    “你不会介意吧?”军有点不好意思,“那我收拾一下。”说完就假惺惺忙碌起来。

    玲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帮你吧。”

    玲和军在房间里忙碌起来,两个人的身影在屋内来回穿梭,简直就像一对恩爱夫妻。

    “你每天都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吗?”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从军的房间,她可以看到青翠的庭院,可以享受满眼绿色带给自己的轻松愉悦,可以感觉阳光洒在身上时温柔的抚慰。四周极其安静,这种安静只有当人们有一些闲暇的时间,将所有的感官从外界收回来而专著与内心的某一个思绪上时才能真正感觉得到。

    “是啊,我觉得人有时候需要找点时间独处,尤其是在晚上,将自己的思绪从喧嚣的白天带回到宁静的夜晚,在夜色下,极度的放松,此时你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竟是一个自由的人了。”

    翔不时的跑到玲的房间,几个小时过去了,已经接近中午,可玲还没有回来。

    “军这臭小子。”他把墙当作军的脑袋一拳打上去,而后感觉骨头碎裂一般疼痛,感叹这墙可比那小子的脑袋坚硬多了。

    “你感觉好多了吗?”

    “恩。”军点点头,轻松的看着她。

    “那我要回去了。”玲起身。

    “这么快就要走?怎么?怕他有想法啊?”军一语道破。

    “哪有。”她边说着食指就戳到他肩上,“我真的想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过一会儿我在来看你。”

    军依依不舍的送走玲,心里反复思索着她所说的“过一会儿”到底是过多久。

    翔再一次来到玲的房间,这回他没有失望。

    “干嘛?”玲拉开门两眼一抬生硬的问道。

    “还,还在生气?”

    玲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不请我进去坐会儿?”话音刚落,翔感觉这句话似乎不应该是自己说出口的。

    玲转过身,“想进就进来,顺便把门给关上。”

    翔关上门,转过身一把将玲搂在怀里,双唇死死压在她如棉花般柔软的脸上。

    “干什么啊,给我走开。”玲推开她,嫌恶的擦拭着沾在脸上的翔口水,“恶心”。玲不客气的说道。

    “什么?恶心?”翔嚷道:“哦,我吻你就是恶心,那他吻你就是‘汲取芬芳的气息’?”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还生我气吗?”许久,翔的口中蹦出一句废话。

    “生你气我还让你进来?”

    玲斜靠在窗前,痴迷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当翔简直一空气,这古宅,犹如世外桃源一般,仿佛从建成的那一刻起就显得格外宁静,宁静到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即使他们的到来,也没有给这栋古宅增添活跃的气息,这个地方因为远离城市的喧嚣而显得宁静,因为宁静而显得更加神秘,因为神秘而使他们有了更多的幻想与期待。翔看着她,她身着绿色的外套,瘦小的身形从远处看就像柳枝一般,她和缓的呼吸仿佛泉水般温柔的淌过,她美丽的眼神犹如温暖的阳光抚慰着陆地的生灵。

    翔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透过清晨迷雾撒下的清纱,望向遥远的天边,仿佛是看着本应该触手可及的未来在迷雾下显得如此模糊,模糊到自己的视线无法穿越。其实,在生活中,人的眼睛因为看到太多的纷杂而显得疲惫,所以视线无法穿越的地方也许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安慰与希望。

    “你们一个晚上都聊了些什么呢?”翔紧紧的搂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一句话不对触碰了她敏感的神经而一气之下将自己给赶出去。

    玲没有像先前那样激动,她平静的说:“回忆过去,感悟现在。”

    “是吗?”他将头放在她肩上,娇情的问道:“那,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啊?”

    玲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的含义。“有。我满脑子都是你,整个心里装着的也全是你。”

    翔听了心里很是甜蜜。“以后不许你和他单独在一起。”

    玲转过脸,看着他充满醋意的眼神,反驳道:“谁叫你不陪我一起去的?如果你陪我一起去,那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都是你惹的祸。”

    “好,好,都是我惹的祸,是我不好,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往心里去啊?”

    “以后再也不许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许再让我流泪了,否则我真的跟你分手。”

    自从参加这次考古活动以来,他几次看到玲流下眼泪,有的泪水是为她自己而流的,但更多的是为翔而流的。那样晶莹的泪滴中,记录着跨越地域的回忆,写下珍藏;那样晶莹的泪滴中,承载着无穷无尽的真爱,毫不酸涩;那样晶莹的泪滴中,期盼着纯洁无暇的梦境,眺望未来。他喜欢看到她的笑脸,因为他希望她能够快乐,但是,我们常常忽略的是眼泪所表达的感情在某些时候比微笑更加的热烈真诚,所以哭泣一定是微笑的最高境界。

    “你想要什么?”翔热诚的看着她问道。

    “除了你的冲动给我带来的麻烦你还能给我些什么?”玲回答。

    翔突然松开紧搂着她的手臂,深情的凝视着她,那样的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我的冲动只有在你身上才会发作。”

    “那你究竟能给我些什么呢?”玲企盼的问。

    “我给你温暖的阳光,微风的清凉,雨滴演奏的音乐所带给你的无限遐想。”

    “我给你绿色的西岸,金色的沙滩,柳枝的清香和大树上飘荡着的白云。”

    “我给你欢乐的白天和宁静而充满幻想的黑夜,给你群星闪耀的天空和月光洒在窗前的温柔。”

    “我给你纯净的江河湖海,让你可以看到鱼儿在水中欢快的遨游。”

    “我给你覆满白雪的山丘,让你可以看到纯洁与美丽。”

    “我给你郁郁葱葱的草地,繁盛的花朵和纷飞的蝴蝶,让你感觉生命的美妙。”

    “我给你看松鼠和小鸟,以及可以听回声的树林,让声音萦绕在你耳旁。”

    “我给你以想象的世界,群星闪烁的天空,依墙角开放的红玫瑰,轻轻流淌的乐曲以及能给我们的爱情带来美好的事物。”

    “我给你留下记忆,留下莎士比亚的诗集,留下歌唱爱情的歌曲,只要有一点可能,你就会像过去一样拥有快乐的时光,像过去一样自在和充实。”

    “最后我还给你另一个人对你永久的牵挂,只要他还拥有记忆,他就会永远坚守着对你永世的承诺。”

    翔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但这些浪漫的话语从他口中溜出来的时候却没有在脑海里留下任何痕迹,他痴呆的看着玲,等待着下一秒她激动的搂着他的脖子兴奋的跳起来时欢呼鹊悦的表情。

    可玲却显得出乎意料的平静,脸上毫无波澜。

    “怎么,你不喜欢吗?”他有点失望。

    玲摇了摇头,“不,我很喜欢。”她停顿了一会儿,“可是,那样的誓言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那些誓言是为你而存在的,只要你相信,你就能拥有那样的美好。”

    一阵敲门声。玲打开门,“颖,杰,你们怎么来了?”

    颖向内探去,“怎么,搅了你们的二人世界,不欢迎啊?”

    “当然不是,快进来吧。”

    “颖,杰?你们怎么有空过来?”翔边品茶边问。

    那茶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杰忍不住问:“你喝的什么茶?”

    “是上好的碧骡春,来之前朋友送的,你也尝尝。”翔递过去一大包。

    “收你这么多,这怎么好意思?”

    “大家朋友一场,这点小意思算得了什么?别客气,收下吧。”

    “我们今天来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们。”颖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蜜。

    “喜事?”

    “嗯。”她和杰对视了一眼,那从两对瞳孔中射出的神秘光芒直达对方的内心深处。“我们准备下周在这里举行婚礼。”

    “举行婚礼?”两人异口同声。

    “那恭喜你们了。”玲和翔纷纷向他们表示祝贺,“选择在这里结婚应该很具有纪念意义吧。”玲羡慕的问。

    “是啊,我希望这栋古宅能够见证我们的爱情,成为我们将来的回忆。”颖望着远处的庭院道。

    “到了那一天,你可一定要将花束抛给我哦。”玲说道。

    “你以为这是预订快餐啊,这里这么多女孩子,颖为什么就一定要抛给你?”翔两眼一横,朝她直泼冷水。

    “那又怎么样?说不定到时候我真的接到花束了,那么下一个结婚的人就一定会是我了。”

    “你就这么想早点结婚啊?家务事都不会做……”

    玲的眼神冰冷的掠过,翔终于住嘴。

    “你们小俩口经常这样子吗?”颖好奇的问。

    “什么小俩口?”玲瞪了翔一眼,“我们还没有走到你们这一步呢?”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准备什么时候啊?”

    “猴年马月去了。”

    “哦,对了。”颖小声问道:“你们和楼梯拐角处的那一对常有来往吗?”

    “楼梯拐角处?”翔思索了一会儿,“就是第一天大家一起吃饭时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那对?”

    “就是。”

    “没有,我们和他们很少来往,根本就碰不到面。”

    “是吗?”杰有点面露难色,“我们现在忙于筹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能见到他们的面,所以……”

    “没关系,我们和他们离得近,我帮你把请柬送到吧。”

    似乎理解了他们的意思,翔说:“我离得近,如果你们放心的话我帮你们送过去吧。”

    “真的吗?那就麻烦你们了,谢谢。”

    送走了他们,翔拉过玲,瞪着她,“你刚才说什么‘猴年马月’呢?”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你有像他们那样计划过吗?”说完拉开门。

    “喂,你要上哪儿去啊?”他走过去拉住她,“不许你去找军。”

    玲抬眼道,“我去送请柬。”

    玲走到楼梯拐角处,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她推开虚掩的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她将请柬放在桌上,突然看到一堆手稿,她好奇的捧起来,“‘死亡笔记’?”她粗略的翻阅着,“原来是本小说啊。”

    “喂,你干什么?”

    突然一个人冲进来夺过手稿将她推倒在地。“你为什么不经允许就进入我的房间?难道你不知道私自闯入别人的房间是不礼貌的行为吗?”辉教训道。

    勤过去扶起她,“你没事吧?”

    玲站起来,“什么‘私自闯入’?我是来送请柬的。”她气愤道。

    “什么请柬?”

    “颖与杰下周要举行婚礼,他们来送请柬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因为现在忙于筹备,所以让我将请柬送给你们。”

    辉接过请柬,随便翻看了一下,扔到桌上,“既然是送请柬,那就应该自己亲自来啊,真是没诚意。”

    “我都已经说明原因了,而且说得很清楚,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别人呢?”

    “对别人的不尊重就是对自己婚姻的亵渎,是不会幸福的。”

    “你……”

    “好了,好了。”勤安抚着愤怒的玲,“他不是那个意思,请不要见怪,谢谢你将请柬送给我们,也请带去我们最美好的祝愿。”

    “当然,我一定会替你送到,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祝福,相信他们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玲“砰”的推开门走到桌前坐下。

    “是谁又惹你了?”翔见她一副阴沉的脸问道。

    “怎么会有那种人,真是太过分了。”

    翔小心翼翼的坐到她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翔,你有没有觉得辉这个人很怪?”

    “辉?”他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就是第一天大家一起吃饭时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那个。”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他有什么奇怪的?”

    “难道你不觉得他那个人戒备心很强吗?除了勤,他对任何人都很堤防,他的心似乎比别人更敏感。”

    “他不是个作家吗?作家都有一颗敏感的心。”

    “我怀疑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你还是改不掉好打听的毛病。”

    “玲,你在吗?”

    “是勤。”她打开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约你一起出去走走。”

    “这么晚了,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她点点头。

    她们来到花园,披着柔和的月光,轻松的散步。

    “今天真不好意思,请不要怪他。”勤诚恳道。

    “怎么会呢?”玲将手搭在她肩上,“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

    勤拿出一份手稿,“我想你对这本‘死亡笔记’可能会很感兴趣,所以给你送来了。”

    “啊,这个……”她踌躇着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仿佛看出了她的顾虑,勤说道:“是他要我拿给你的,因为今天对你的态度不好,怕你不肯原谅他,所以就叫我给你送来。”

    玲接过手稿,“他一定写得很精彩吧,替我谢谢他。”

    “我知道你对他一定会很好奇,你想知道一切关于我们的答案都可以在‘死亡笔记’中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