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小雨在学习之余写了本书，因为当时还不流行网络原创小说，因此没多久就tj了。没想到当年的一个读者最近联系上了小雨，索要此书的全本。汗，当年存稿的磁盘早已经损坏，存稿的信箱也因为数月没登陆而失效。小雨好不容易才在网上找回当年发表的一部分。记得好象共发了15章，但现在只能找到8章了。唉，现实主义的书的确很难得到支持推广，尤其是在数年前。

    于今按照读者们意愿写《大唐仙踪》，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能得到一批读者的支持，为下一本现实主义的新书能得到支持，不用tj而早做准备。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那本tj了的书，目前还能找回的部分如下：

    《双星传说》之《圣殿传奇》1

    广播里传出俗不可耐的北宇（小说中虚构的大学）校歌，心情原本就很郁闷的刘振

    海更加觉得烦躁了。“——团结勤奋，求实创新，为祖国的宇航事业甘洒热血

    献春秋——”鬼话连篇！歌词中哪一条北宇真正做到了？刘振海平时也经常听

    到这首无聊的校歌，但是这次因为心情极差，故突然觉得这歌极其空洞无聊，忍不住在

    心中骂了几句。15分钟前，他在宿舍接到了系指导员的电话，说系主任古建华要见他，

    他的心情顿时开始恶劣起来。在他眼里，系主任古建华比中国卫生条件最差的公厕里的

    苍蝇还要肮脏恶心，要和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单独见面说话，光是想着就令人恶心。

    刘振海接到电话后，立马想给风教授打个电话，但细想起来，如果风教授知道，自然会

    提前通知他。如果他也不知道，打了也没有任何作用。算了，何必要再麻烦那位真正的

    学者呢！他的思想包袱已经够重了，知道后只会更加不安和内疚的。于是，刘振海便慢

    吞吞的从宿舍出发了，一边沉思，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系楼走去了。从宿舍到系楼其

    实最多只有15分钟的路程。但是刘振海这次花了15分钟，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完，他并

    不在意让古主任久等。刘振海慢悠悠的走到校宣传窗口前，他以前的日子过的很匆忙，

    连宣传窗究竟宣传了些什么，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次他终于决定来关心一下学校的情

    况，但是其真正意图还是为了打花时间。他觉得去见古主任实在是件很恶心的事，能拖

    一分钟算一分钟。校宣传栏第一宣传窗的内容是介绍北宇的广告：“北京宇航大学是全

    国著名的重点大学，前身是北京宇航学院——”后面一大段都是吹嘘什么一流

    的师资力量，一流的教学实验设备之流，又说团结在吕伟东校长的领导下，为迅速成为

    世界一流的社会主义大学而努力。刘振海看了也觉得好笑，心想：看来这广告是专门给

    外人或者是新生们准备的。前面那些流行的陈腔烂调先不说，光是最后一句话就很有问

    题。“团结在吕伟东校长的领导下？”北宇的内部矛盾在全国都很有名。吕伟东当了几

    十年校长，作风越来越官僚化，北宇年年有老教授们联名告他，只是他在北宇经营了几

    十年，根深蒂固，一直告不倒他。去年号称北宇第一王牌系——发动机系的系主任联合

    了九位系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集体退休，搞的全校震动，发动机系停课数月，后来

    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批“优秀的经验丰富的教师”来，才勉强恢复了正常教学。也正是

    因为这一闹，那个刚来中国，毫无名气的古建华才有机会混到发动机系系主任这个位置。这个“团结”两字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而“世界一流”更是痴人说梦话，就算是全

    国最一流的大学在世界上也未必能算上二流。何况北宇现在还谈不上是国内一流。在北

    京，如果把北大、清华算成一流的话，北宇就和北理、北航、北师之类的可以归为二流。国内二流的货色还想迅速成为世界一流，真是做梦！刘振海并不知道国内那些专业人

    士评价高校的那一套，其实如果把所有挂了重点大学牌的大学都算成全国一流重点大学

    的话，那么北宇还算的上是一流中的上等，当然，清华、北大、复旦之流的就是上上等

    的了。至于“社会主义大学”，这个名称也亏他们好意思说。这年又搞什么教育改革，

    北宇借此机会疯狂向学生榨钱，直差没把学生扔进锅里去熬油卖了。什么手段都用，花

    样百出，挖空心思发学生财。99届的新生学费比上届翻了番，据说2000届还要再翻一倍。一本书就改了几个字，重版一次，价钱涨了10倍，而且一定要你买新版教材。补考、

    重修费涨了十倍，名额涨了N倍（10小于等于N小于等于90）。一般科目大约是补考名额

    翻10到20倍，重修名额翻30到50倍，也有出类拔萃的，象政治课程，最高的的一科政治

    经济学，重修率涨了90倍。校领导解释道：因为北宇是全国一流的重点高校，所以考试

    要比较难才行，北宇的60分比外校的90分还要强，所以心里不要有所顾虑。因为不及格

    、重修的迅速流行和普及，校里也取消了不及格科目到七门退学制度，只要你花钱重修

    就行了。但是据小道消息说，学校为了在这上面捞钱，私下里实行了各科有奖承包制。

    各科的补考重修费只要上交百分之六十，剩下的都归该科的教师所有，这无疑增加了很

    多教师的积极性。于是，很多“治学严谨”的教师，私下里也被学生们评为衣冠禽兽。

    据说今年一年内北宇在学生身上就比以前多捞了一千五百万。学生中有好事者私下仔细

    估计了下，做出了修正，在BBS上公布了具体详细金额16450000，引来无数北宇的网虫和

    灌水王们都纷纷响应，大骂北宇无耻变态，榨取学生的血。有位网虫还借用了大量马克

    思评价资本家的名言，对北宇来做评价。而北宇居然还有脸自称社会主义大学。刘振海

    并不知道，网上论坛，BBS上早就有好事者对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有位BBS上知名“大

    虾”（BBS上的习惯称呼）大放厥词：“应该说是‘有北宇特色的社会主义大学’才行！”平时除了学习就只知道科研的刘振海并不知道自己这些新想法其实网上、BBS上早有了。其中还有很多想法比他这已经算是老生常谈的思想更激进。等刘振海在宣传窗上看见

    系主任古建华的宣传广告时，心情又极度恶化了。古建华正是2000年中国十大杰出青年

    的热门竞争人选，又据说极有可能成为中国该专业最年轻的院士。北宇也难得出一个这

    样年轻有为的人物，自然要极力吹嘘一番了。上面说道：古建华是英籍华人，在英国学

    业有成，拒绝了英国名校的高薪聘请，立志发展中国的科研和教育事业。他是名爱国学

    者。他思想上积极进步，回国后就入了党，现任七系（发动机系）系主任，能力卓越，

    半年内就将七系整顿的面目全新，而且还独自研究出了“GJH式涡喷发动机”，该项成果

    引起了世界的关注，标志了中国的发动机研究水平进入了世界的尖端，该成果已经被评

    上“中国杰出科研成果奖”。又强调古建华只有32岁，是2000年中国十大杰出青年的热

    门人选，也极有可能成为中国发动机研究界中最年青的院士。刘振海对那些不负责任的

    喷发动机”是古建华的最大资本，他的名誉、前途、地位都因它而来。而这“GJH式涡喷

    发动机”的原名是应该叫“L-F式涡喷发动机”。其实如果要认真起来，应该叫“LZH式

    涡喷发动机”。这个发动机的构思完全是刘振海一人独自想出来的。实验成功后，刘振

    海和风教授还因为它命名这件事争吵过。风教授认为应该叫“LZH式涡喷发动机”，因为

    这是刘振海想出来的。而刘振海则认为应该把风教授也算进去，因为他是在风教授的指

    导和帮助下才完成的。两人争执不休之时，谁也没想到新来的系主任古建华居然有胆量

    把他们的成果抢为己有——

    2

    古建华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一本有关发动机方面的书，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心里正在修改着等下见到刘振海时准备说的说词。他得知刘振海放弃保研准备出国

    的消息后，就开始坐立不安了。不能让他出去，万一他出去后成名了，自己多半要糟糕

    了。他的想法是让刘振海读研，成为自己的学生。然后再高徒出名师，自己必然能沾到

    光。在当他导师的时候，再对他好些，笼络收买他，这样一来应该能化解两人之间的“

    小误会”。古建华半年前回到了中国，正好赶上了北宇的“十教授闹退休事件”。当时

    北宇第一王牌系——发动机系中的十位比较有名望的老教授，包括系主任顾常青在内，

    集体罢课，闹着要退休，此举其实是针对校长吕伟东而来。此事影响极大，北宇里各其

    他派系都不愿也不敢卷进去。这个时候，吕伟东便破格提拔了古建华这个外人来帮他镇

    压发动机系里的顽固反动者。古建华也深知自己要扮演的角色，自己只是个过渡时期的

    系主任，镇压完后，自己必然也会因为民愤太大而下台，那时吕伟东会名正言顺的派上

    一个他所看中的人才来接管这个位置。不过，吕伟东也许给古建华厚利，所以古建华也

    卖力的镇压系里的祸害们。首先，他充分发扬了民主自由精神，允许了十教授的退休。

    然后，迅速找来了一批过渡期间的“优秀的经验丰富的教师”来，勉强恢复了正常教学。然而，这批优秀的教师中，有的方言太重，学生根本不知所云；有的面目狰狞，学生

    惧厌；还有个姿色平庸，却喜欢嗲声嗲气讲课的。幸亏学校教改新制度出台了：为了提

    高学生全面素质，提高自学创新能力，计划管理能力，学校决定给予学生更多的自由创

    作时间，把所有课程都精简压缩到原来的二分之一。并且学生如果自己另有学习安排计

    划的话，可以不去上课，自学。只要最后参加考试过了就行。这样一来，除了考前复习

    课外，平时也没什么人去上课了。所以教师质量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

    有一天，发动机系里硕果仅存的风教授来求见新的系主任兼系实验室负责人古建华

    ，申请实验资金。古建华虽然刚来北宇不久，但也深知这个风教授除了在科研方面颇有

    才能外，在其他各方面简直就是白痴。风教授在建国前四十年代就已经是博士了。和他

    资历差不多的，有的混到国务院副总理了，最不济也混到了一个权威泰斗的称号，而他

    却还只混到了一个教授。风教授爱人死的早，也无子女，因此北宇的创校功臣之一的他

    ，到现在还住在一室一厅的单元楼里。每次分房子的时候，他都不去争取，所以每次分

    房的负责人也都把他那份拿去照顾有困难的人去了。他的后辈们有的都有了几套房子了。以前的系主任兼系实验室负责人顾常青每次组织安排实验的时候，总是把重点和难点

    留给他，而成果汇报之时，风教授的大名总是排最后。对此，风教授也不在意。这些年

    来，北宇发动机系的大名全国都响当当，其主要原因就是每年实验都能出些成果。而其

    实这里面，绝大多数功劳都是来自这个默默无闻的老学者。顾常青这次之所以没有把他

    给拉下水，也是因为知道这个风教授除了科研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而且他在这方面

    能力太弱，如果一定要他参加，多半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风教授向古建华汇报了一

    下实验状况，并且要求拨一小笔实验资金。古建华满口答应，然后很快从心无城府的风

    教授口中套出了一些重要信息。他知道了有个叫刘振海的学生居然能自己构思出个完美

    的改良型涡喷式发动机，居然还实验成功了。他也知道了刘振海想和他的导师风教授一

    起分享成果，但是风教授坚决不同意。古建华不由得嫉妒万分。很快他有了个胆大的惊

    人的想法了。他知道风教授是个老实人，那个刘振海如此年纪就在科研上能有如此成就

    ，又能和风教授如此合的来，多半也是个书呆子，正是物以类聚。那风教授平时都是由

    顾常青安排实验工作的，这次顾常青他们造吕伟东的反，实验室就闲下来了，没有实验

    安排，所以风教授和那个刘振海才有机会利用实验室来做他们自己想做的实验。古建华

    知道他们实验时并无第三人在场，而他们又不是喜欢到处炫耀之辈，所以应该还没人知

    道他们已经弄出来的成果。古建华一口答应为他们实验拨资金，稳住了老实的风教授。

    然后又说实验室要引进先进设备，暂时一段时间不开放，很轻松就骗了他。最后身为实

    验室新任负责人的古建华自己偷偷摸进实验室，从实验记录电脑上很轻易得到了他渴望

    得到的东西。原来刘振海成为实验室的第一个在读本科学生助手后，顾常青分配给他的

    任务就是每次实验后，把实验详细经过和一切获取的数据资料都整理好，输入电脑。久

    而久之，刘振海也养成了习惯，每次实验后必然在电脑中整理记录整个实验的过程。而

    这个刘振海显然也是个没脑子的人，这么重要的私人成果，居然还是只加了实验室的专

    用密码，连要私人再加密都没有想到。古建华立刻复制了一份，然后把原有记录销毁掉。第二天，他立刻向吕校长反映，说实验室闲置太久，要开始实验，开始使用了。然后

    他告诉风教授，所需要的资金都到位了，但是他自己有个在英国就开始研究，至今还有

    点尾巴没完的流体力学实验想先利用这里的实验设备完成掉。又保证用不了多少时间，

    立刻能做完。头脑单纯的风教授见“这位学业有成，拒绝了英国名校的高薪聘请，立志

    发展中国的科研和教育事业的爱国侨胞”帮他申请到实验资金了，已经感恩不尽了，而

    且以前顾常青专横惯了，做事哪里会用商量的口气和他说话，而这位新来的古主任，想

    先用实验室完成自己的实验也是人之常情，合情合理的，其实根本用不着和他商量，如

    此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古建华随便聘请了两个研究生当助手，自己每次实验之前，都

    把刘振海的实验详细记录的备份默背一遍，然后照本宣科。好比在考试之前已经把考试

    的标准答案给背熟了，如此一来，实验进展自然是神速了。很快，他就搞出了震惊中外

    整个发动机行业的“GJH式涡喷发动机”。如此一来，自己立刻名声大振。吕大校长请他

    来当系主任，原本是打算让他来帮自己镇压发动机系里的反对势力，摆明了是要过河拆

    桥的，却不料这位爱国侨胞居然还有这等本事，瞬间成名了，这也充分体现了自己慧眼

    识英才，于是就改变策略，当真把古建华当成心腹亲信来培养了。

    一直还在感叹新来的古主任魄力不凡的风教授知道真相后，立刻去找古建华理论。

    如果这成果是风教授自己搞出来的，他多半也就算了，因为以前自己的成果就被顾常青

    掠夺惯了，而这次是刘振海自己弄出来的成果，正是由于自己的糊涂，才导致被掠夺，

    所以自然要想办法补救挽回。那风教授素来老实，口齿不怎么伶俐又怎么能说的过口若

    悬河的古建华呢？而以前的实验记录也早被古建华销毁，一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古

    建华张口讲法律，闭口要证据，反把风教授说的哑口无言了。然后，古建华又说刘振海

    体育成绩太差，多次补考重修不过，不是全面发展的高素质人才，想要保研还有点困难

    ，不过自己会尽量照顾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要用刘振海的前途来威胁风教授。风教授在

    这些方面见识极为浅薄，自己被欺负惯了，只道这些人渣都真有翻云覆雨的本事。其实

    象刘振海这样的学生，是以高考理科状元的身份被骗来北宇的，又参加过国际化学奥赛

    ，要读研的话，各个重点大学必然抢着要，北宇只可能想尽办法，千方百计苦苦挽留的

    份，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体育成绩不行而把他主动踢出去呢？这风教授因为整天科研，和

    外界社会没什么接触，所以这些方面才会如此没见识。而古建华和刘振海交谈之中，又

    谈道现在学校要求师资力量年轻化，上了年纪的老教授可能都要被一刀切，退下来，又

    说风教授德高望重，自己会尽力而为，不能让他也被一刀切下来。其实风教授一直是这

    个王牌系的真正台柱，又只知道科研，不涉及其他事物，正是学校最为宝贵的财富，学

    校再蠢，再变态，也不可能会干这种自毁城墙的傻事。不过这次因为镇压顾常青一伙，

    已经把“十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给一刀切了，全校震动，所以古建华这些鬼话到也说

    的象那么回事！风教授老实单纯，刘振海又骄傲，自命清高，不屑于为了块肥肉和古建

    华这只洋狗咬个死去活来，所以到也让古建华赌成功了。其实古建华也是挺而走险，孤

    注一掷。要是风教授和刘振海真闹起来，他也吃不消。风教授为人老实，这是众所周知

    的事，如果他要站出来指控古建华，大家也决不会怀疑风教授说谎。而且古建华自己的

    专业是工程力学，能在短短一个月里突然神奇的搞出这个要求流体力学和结构力学极为

    精通，专业难度极高的东西，也本来就令专业人士十分怀疑。更加主要的是古建华因为

    怕夜长梦多，不免在实验中拼命赶进度，而他请的两个助手并不是能力特别强，赶急了

    ，不免在繁杂的整理数据过程中出错。而早就把刘振海的数据记录背熟了的古建华已经

    知道标准答案了，自然是目光如炬，一眼就能看出数据有问题，要求助手重新整理。这

    些助手们刚开始的时候不免不服气，心想你又没验算数据，怎么知道是对是错？后来重

    新处理数据时，真的发现自己前面的确是错了，于是立刻佩服起古建华来。后来，随着

    古建华多次表演一眼断对错的好戏，这些助手们也开始怀疑了。古建华又不是神，不可

    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每次做起实验来，简直“神”的不象话。这处理数据是非常

    繁杂的工作，往往要不停运算，算上几个小时，才能得出一个重要数据，检验最快也要

    花上一个半小时，而这个古建华没有验算，只一眼就能看出数据的对错，而且次次都说

    中了，这也太神了。终于有个助手向古建华问道：“古主任，你怎么能一眼看出数据的

    问题呢？而且每次都说中了，靠估计是决不可能有这么准确的。是不是你以前在英国做

    过这个实验，已经知道结果了啊？”古建华吃了一惊，知道自己太急于赶时间，不小心

    露了马脚，好在他心理素质极好，虽然心中发慌，脸上还是没表现出来。他还面带微笑

    的告诉助手，他是凭经验知道的，他事先根据理论计算了一下，估计出了大致结果，所

    以才能猜中。那助手忙问是根据什么理论可以预先估算。古建华则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完

    成实验，其他的到实验完成后，有时间了再说。助手们也信以为真。因为当年就有个爱

    玩牌的化学家从扑克牌中悟出了一张元素周期表，从而能未卜先知大致推算出了很多在

    英籍爱国侨胞学者也必定有套与众不同，能预先推算的科学理论。在后面的实验中，古

    建华见了助手出错也不吭声了。只是在每天的实验结束后，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在实验

    室再检验校对数据。第二天，再把错误之处和正确的数据公布，说是昨晚自己一个人留

    在实验室里检验重新整理出来的。如此一来，也没有什么明显破绽了。只是前面马脚已

    经露出了，虽然胡乱蒙混过去了，但是如果风教授和刘振海真的闹起来了，这个破绽也

    必然会给自己带来致命打击——

    古建华等了很久，还不见刘振海来，于是又给系学生指导员陈东打了个电话。很快

    陈东就打来电话汇报，说刘振海宿舍里的人说他早就出发了，应该快到了。古建华一听

    刘振海肯来，就放心了。他想：你再怎么拖时间，还是最终要来的，我可有的是耐心。

    古建华又开始在心中默默排练等下要用到的说词了。他收集了几乎所有有关中国留学生

    在国外被歧视被迫害的资料，还有些男的成为盗，女的沦为娼的事迹，试图说服刘振海

    回心转意，另外准备许诺让刘振海读研时学费全免，而且当任实验室正式助手，每月给

    出高工资——

    3

    刘振海从宣传窗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闷闷不乐的面孔。其实刘振海长相并不丑恶，

    但是特别有特色。眼睛和眉毛都十分明显的向上翘，嘴角也微微上扬，即使是在他心中

    最谦卑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狂傲样子。天生的这副面孔使刘振海吃了不

    少苦头，任凭谁初次见了他，第一印象也必然会大打折扣。男的必然会认为他是个目中

    无人，狂傲自大的家伙；女的则也会认为此人最好生人勿近。刘振海的父亲刘德正在世

    的时候，常常劝慰刘振海，说相貌是天生，并不能真实反映人的本质，又说人不可有傲

    气，但不可无傲骨。刘振海也一直深信如此，他平时沉默寡言，学习起来却极为认真刻

    苦，为人比较自命清高，但是和人交往之时，一直出言谨慎，谦和平淡，没有半点傲气。因此，真正和刘振海交往久了的人，都知他为人平和，极好交往。反而是他的弟弟刘

    佳龙，为人极为狂傲，偏偏相貌却是文质彬彬，眉清目秀。刘德正常常感叹他们兄弟俩

    相貌生反了。

    刘振海的父亲刘德正是湖南跃洋（小说中虚构的城市）人，北京师范大学出来的大

    学生。在那个连初中文化水平都极为稀奇吃香的年代，这个正规名牌大学出来的大学生

    自然是极为了不得的身份了。刘德正在大学期间就入了党，毕业后响应党的号召，回到

    了老家跃洋，去了一个极为贫困落后的乡区发展祖国的教育事业去了。他的远房表妹龙

    心兰从小和他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后来在湖南师大毕业后，也来到了刘德正所扎根的

    贫困乡区，和他一起为伟大的理想而奋斗。两人日久生情，而且血缘关系也比较偏远，

    于是就结婚了。生下刘振海后，发现刘振海眼睛上吊，居然天生一副狂傲相，于是刘德

    正心中就暗暗怀疑是不是因为近亲结婚之故。后来，怀上刘佳龙的时候，正好国家早已

    经公布计划生育为基本国策了，于是刘德正就建议打掉孩子，响应国策。但是龙心兰坚

    决不同意。原来龙心兰怀上刘佳龙的时候，梦见了一条神龙从五彩云中钻出，朝她怀中

    扑来。乡下原本就对这个比较迷信，都说这是吉祥瑞兆，孩子是神龙下凡，真命天子，

    将来必然会成就大业，当成国家领导人。刘德正自然不会信这个，龙心兰原本也不迷信

    ，但是天下的母亲大都有这个通病，总是认为自己的孩子必然是最好的。这些迷信的说

    法可以说是正中下怀，龙心兰自然坚决不允许打掉这个龙种，未来的国家领导。龙心兰

    平时对刘德正千依百顺，惟独这件事上坚决不肯让步。他们夫妻之间感情极好，一直以

    来相敬如宾，刘德正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破坏了夫妻间的感情。于是孩子就顺利生了下

    来，因为梦见了神龙入怀，所以起名叫刘佳龙。刘振海从小体弱多病，又沉默寡言，因

    此常常呆在家中。而刘佳龙却身体极为健康，连感冒之类的小病都很少生，人又极为活

    泼聪明，一天到晚经常在外面玩耍。那边乡下的人都极为敬重刘德正夫妇，又知道他是

    神龙下凡，日后必成大器，自然都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和他一起玩耍，将来好涨点光。刘

    德正夫妇俩整日为了尽可能教育好每个穷苦家的孩子而忙碌，很少有时间管家里的事。

    刘振海虽然体弱多病，但是也常在家中洗衣做饭干些家务。而刘佳龙年纪虽小，但身体

    健康，力气也远胜过刘振海，却整天疯在外面。于是刘德正不免看不顺眼，经常叱责刘

    佳龙几句。后来，刘佳龙每次在外面玩够后，总是带一大捆柴回来，有时候居然还能带

    一窝鸟蛋，捉只兔子回来改善生活。刘德正虽觉得不满，但是也哑口无言。有一次，刘

    佳龙居然一身水淋淋，抱着一条几十斤的大草鱼回来了。刘德正大惊，以为他是偷来的

    ，于是严加逼问。刘佳龙得意洋洋的说，是他在河里抓住的，有很多人亲眼目睹，又说

    这条鱼还有点力气，又滑，不怎么好抓，换了别人还未必能抓住。刘德正听了大怒，心

    想你才七八岁的年纪，就敢私自下河，要是淹死了还了得。于是拿了根柴，狠狠抽了刘

    佳龙一顿。因为那河里每年都有人溺死，所以一般小孩都被禁止私自下河游泳。而这刘

    佳龙居然能下河抓鱼，显然是已经多次私自下过河了，不然水性也不可能如此之精。龙

    心兰也生怕刘佳龙以后再私自下河，所以也没劝解。要知道善泳者死于溺，有好几个水

    性好的青年小伙都因为突然手脚抽筋，而溺死在河中；反而是水性不怎么好的，一般只

    在河边玩玩水，到没出什么危险的事。痛打了刘佳龙一顿后，如何处理这条大草鱼，到

    比较让刘德正尴尬了。在那贫困的乡下，能吃顿鱼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一般都只有等

    到过年时，才有可能这么奢侈一回。这条草鱼称了称，足足有三十七斤六两重，也亏他

    小小年纪，居然能抓的住。原本刘德正是想把鱼放回河里，以表示自己的决心，但是又

    觉得这样放了实在太可惜了，最后决定送人。那乡下有户烈士家属，家中只有一个老太

    婆和一个年幼的孙子。老太婆的老伴去的早，唯一的儿子参加过中越战争，立过功，却

    在战争结束后一次意外火灾中为救人而牺牲了，儿媳妇不久得了重病，花了全部家当治

    病，结果还是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孙子相依为命，日子过的极为清苦。那孙子年

    纪和刘佳龙差不多大，名叫张为国，是为国为民之意。他年纪和刘佳龙虽然差不多，但

    是少年老成，小小年纪就极为懂事，几乎把家中所有家务都包下来了。虽然家境不好，

    没条件，也没时间上学，但是因为张老太婆自己识字，所以也就在家中教起孙子来了。

    张为国极为勤奋好学，常常到刘德正家借书看，刘德正夫妇也极为喜欢这孩子，时常照

    顾他。于是刘德正决定把这条草鱼送给张家。然而，这条大鱼在那乡下已经是天大的一

    份厚礼了，张老太如何肯收？而且自己的孙子经常受到刘家的照顾，想报答还来不及，

    又怎么肯再收这份厚礼。张老太一口回绝，又当着张为国和刘德正的面，不断夸奖刘佳

    龙年纪小小却英雄了得，连大人都不能做到的事他却能做到，日后必成大器。这话说的

    刘德正极为尴尬，偏偏张老太是烈士家属，教子教孙皆有方，人又知书达理，年纪又大

    ，在那乡下可以说是最德高望重的人，因此刘德正做声不得。刘德正提着鱼从张家回来

    后，正好在门口遇到了刘佳龙。刘佳龙说，妈妈一天到晚都辛苦操劳，哥哥身体又弱，

    应该好好补一补才对。他把龙心兰和刘振海抬了出来，刘德正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正

    要点头之时，突然看见刘佳龙的眼神中颇有得意之色，不由心中暗自叫糟。他之所以狠

    狠打了刘佳龙一顿，是想让刘佳龙记住教训，以后不敢再犯。然而刘佳龙被打的时候，

    除了大叫几声，抱头鼠窜之外，居然也不象平常的孩子那样哭喊求饶。刘德正见他如此

    ，生怕他不记住教训，于是下手不由更重了些，但是刘佳龙始终不哭也不讨饶，打到后

    面刘德正不免懈气了，也担心真把他给打伤了，于是狠狠训斥了他一通，也就算了。然

    而，才这么一会儿，刘佳龙居然象个没事人一样，显然是没把那顿毒打放在心上。刘德

    正心想，如果这时候把这鱼吃了，刘佳龙必然在心里会对他的那顿用心良苦的教育不以

    为然，日后只怕不好管教了。于是刘德正就先把鱼放在一个木盆中养着，一时也不急于

    处理掉。第二天一早，刘德正夫妇和刘振海都出去教书了。这乡区极为贫苦，方圆百里

    连一家小学都没有，刘德正夫妇在乡政府和县教委的帮助下才弄到了一块地，盖了三间

    极为简陋的教室，取名“希望学校”，这到也和后来中国搞的“希望工程”取意是相同

    的。因为这乡区极为贫困，所以这希望学校自然是学费全免。方圆百里能识字的人屈指

    可数，还有些人只能算勉强认得几个字，所以能教书的就更少了。张老太虽然教孙有方

    ，但是毕竟年纪太老，教自己孙子一个已经够累了，又怎么可能同时教几十个孩子。同

    村还有个正规中医学院出来的硕士，名叫王刚，医术极为高明，而且为贫苦人家看病坚

    决分文不收，方圆百里赫赫有名，人称“醉华佗”。此人当然有资格和本事教书，但是

    一来他经常出去给人看病，救死扶伤，未必有多余时间来教书，二来他外号不是“活华

    佗”而是“醉华佗”，这个“醉”字还排在“华佗”之前，其嗜好可想而知。因此，希

    望学校的教师也就只有刘德正夫妇俩个。这方圆百里之中，到了该上学年龄的孩子有四

    五百人，突然听到有免费可以学会识字的地方，自然是争先恐后，蜂拥而至。刘德正夫

    妇俩是来者不拒，但是两个人要教四百多人，这也难免太过于困难。但是刘德正特别有

    志气，心想古代人孔子都能教出三千学生来，我们夫妇俩难道连几百人都教不了？这些

    孩子们中，最大的都二十几了，心中不甘一辈子当文盲，又没钱念书，听到可以免费教

    识字的地方，自然谎报年龄混了进来，刘德正夫妇见他们好学，也不去揭穿。最小的还

    不到五岁，原本可以再大点后再来的，但是孩子的父母生恐这样的好机会过了今年就没

    有了，所以也急着送了过来。有很多孩子家里离学校很远，天还没亮就出发，也要走到

    中午才能到。于是刘德正夫妇就把课程安排为一日两次，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

    到六点，上下午两次内容一样。这样一来，把学生分成了两批，学校也避免了人挤人的

    混乱场面，的确是方便了学生，但是自己要教的课程却翻了一倍。刘德正夫妇一举扫灭

    了几百个文盲后还不满足，还想更进一步教育贫困地区的孩子们，于是他们在学校里办

    了初级，中级，高级三个班。这初级班主要是扫除文盲用的，也教点数学算术，主要教

    师却是刘振海。刘佳龙年纪虽小，但也比较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但是

    玩心太重，极不安分守己，自然不会象刘振海那样稳重塌实，刘德正也没敢让他来误人

    子弟。这中级班则是在识字的基础上，进一步学习，文学，数学，科学，历史，地理，

    物理，化学都初步教一些，对农业比较有实用的科学知识都尽可能详细的教给他们，主

    要教师自然是刘德正夫妇了。这高级班则是从中级班中选出勤奋好学，又资质较高的，

    刘德正夫妇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尽可能的教给他们，希望他们将来能赶上一个大学向全社

    会全面招生的机会，考个大学，或者自学成才。教委每个月都会发给刘德正夫妇几十元

    的微薄补助，而刘德正基本上把它们全都贴到学校里去了。这初级班是以沙为纸，树枝

    为笔。但是中级和高级班因为教的内容多，又比较高深，只能用纸和笔了。教委援助了

    一小点白纸和铅笔，但是根本不够用，刘德正夫妇用自己微薄的补助又买了些。刘振海

    虽然身体不是很好，但是这里的学生个个都是诚心实意来学识字的，没有调皮捣蛋的，

    教起来也不太吃力。那日刘德正夫妇和刘振海在学校里忙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后，见

    家中灯火通明，村里的人都来了，在院子里摆了几大桌，有鱼有肉，象谁家办喜事似的。大家都没动筷，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刘德正大吃一惊，心想这是谁家办喜事，怎么

    事先也没听到风声，又怎么摆酒摆到我家来了。正惊讶之间，只见“醉华佗”王刚走了

    过来，说道：“刘老师，龙老师，我今天是来感谢佳龙对我儿子的救命之恩的！”

    原来刘德正初来这儿的时候，就听说有个正规医学院出来的硕士居然比他还早一年

    到此，赤脚行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而且人品极好，为穷人看病从不收钱。这刘德

    正不由对他佩服万分，以为这王刚也和他是同道中人，于是前去拜访。他却不知道这王

    刚是因为情场失意，随后又和领导闹矛盾，一气之下才来这的。这王刚来此原本是存着

    愤世嫉俗，自暴自弃的念头，只是他医术高明，又对钱财名利丝毫不在意，在这卫生条

    件落后的贫困乡区救人无数，反而闯出极好的名声来了。王刚见这刘德正是个为自己理

    想而奋斗的人，胸襟开广，来此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自己却早就丢弃了理想，天

    天借酒消愁，心中常感空虚郁闷，不免自觉惭愧。见了刘德正来了，只是随便打个招呼

    ，敷衍了事，然后竟然提着一葫酒自己出去溜达了。刘德正早就听说这“醉华佗”人品

    虽好，但是性格怪异，因此也不以为异。后来，龙心兰也来了，和刘德正结婚时摆酒，

    这“醉华佗”却刚好出诊去了，也没来道贺。而这“醉华佗”自己结婚的时候，居然也

    一声不响，连一个人都没请。他取的老婆叫石清秀，在村里也是出名的贤能貌美，想追

    求她的小伙子无数，而且双亲早亡，又没有一个亲人。大家见到石清秀嫁给了“醉华佗”到也不以为异，心想村里也只有她才配的上“醉华佗”。

    4

    后来，等到刘振海三岁那年，有一晚，刘振海突然生病，发高烧，吓坏了刘德正夫

    妇。邻居家早有人去请这“醉华佗”了。这“醉华佗”平时整天醉醺醺的，但是一给人

    看病的时候，酒意全消，神情肃穆，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大家都对此称奇。这“醉华

    佗”神情肃穆的给刘振海看完病后，就一声不吭的低头沉思，这可把刘德正夫妇给吓坏

    了，又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反而是邻居家的大嫂沉不住气，不断问这“醉华佗”病情如

    何，严不严重，这“醉华佗”也不回答。过了半天，这“醉华佗”突然摇了摇头，重重

    叹了一口气，刘德正见此不由得心中一寒，龙心兰两眼发黑，身体晃了晃就晕了过去。

    “醉华佗”眼明手快，一把扶住龙心兰，人中处掐了掐，龙心兰才缓缓转醒过来。龙心

    兰泪流满面的问道：“王医生，我家孩子还有没有救？请说实话，我们都是明白事理的

    人，不会胡闹的。”

    这“醉华佗”诚恳的说道：“这孩子没什么大病，只是受了点风寒，就算不吃药，

    过上几天也应该会好的。”

    龙心兰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自然不信。那“醉华佗”免不了又要多费点口舌解释

    病情了。那邻家大嫂极为生气的说：“王医生，你这个玩笑也开的太过分了！刘老师与

    龙老师和你一样都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你怎么吓唬起他们来了？”

    这“醉华佗”见玩笑开的太过火了，心中也自感惭愧，好在他头脑灵活，医术高明

    ，到也立刻想出办法来解释了。“我刚才摇头叹息是因为这孩子体质太过虚弱，将来一

    生中必然多灾多病。这可是你们不对了，想必是怀着孩子的时候，母亲没有注意好好保

    养身体，营养没补充好，又太过操劳，以至于伤了胎气，造成这孩子先天不足。孕妇是

    应该好好注意保养的，就算不为大人着想，也应该为孩子想想，这可是关系到孩子一辈

    子生活幸福的大事！”

    这龙心兰怀着刘振海的时候，正是希望学校刚成立，学生云集之时，她的工作操劳

    是全村都有目共睹的事。“醉华佗”这么一说到也合情合理，说的刘德正夫妇俩信以为

    真。然后这“醉华佗”又把他所知道的孕妇操劳会给孩子将来带来的不良后果都说了一

    遍，严词训斥了刘德正夫妇一通，最后说道：“这孩子身体弱，如果配药时份量出了点

    差错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我亲自去抓药保险些。”

    于是这“醉华佗”连夜进镇里去抓了药送过来，又亲自熬好药，给刘振海服下。第

    二天一早，刘振海就退烧了，也当真是药到病除。刘德正夫妇自然是感激万分，夫妻俩

    一起登门道谢。那“醉华佗”见他们夫妇来了，只打了个招呼就提着一葫酒出去了，留

    下石清秀来招待他们。石清秀颇为不好意思的说：“他就是脾气有点怪，人其实挺好的。刘老师，龙老师，你们可千万别见怪！”

    原来这“醉华佗”自己情场失意，见刘德正夫妇夫妻恩爱，又志趣相投，在这乡区

    俨然是对神仙眷侣，心中不由很不是滋味。他自己的老婆石清秀在这乡下虽然也算美人

    ，而且贤能，但是毕竟和龙心兰没法比。石清秀虽然对自己千依百顺，但是毕竟没什么

    文化，和自己没什么共同语言。而龙心兰文化水平高，人又貌美如花，又和刘德正极为

    恩爱，想必刘德正是幸福死了。这“醉华佗”每次见了刘德正夫妇，心中不免感到有些

    嫉妒，又不免想起自己的伤心往事，所以平时一般都有意回避他们。他之所以给刘振海

    看病的时候，故意吓唬一下他们夫妇，也是出于一时嫉妒之故。

    后来，石清秀常与刘家来往，而这“醉华佗”自己平时却从来不进刘家的门，看病

    除外。刘德正夫妇心想，大概是因为自己一家人都从不喝酒，家中无酒之故，所以也不

    以为异。原来这村中，有几家特别擅长酿米酒，“醉华佗”没事的时候就常跑过去扯家

    常，那几家自然少不了要打上一满杯好酒来招待。龙心兰怀上刘佳龙的时候，吸取教训

    ，注意保养。恰好那时石清秀也怀上孩子了，龙心兰自然少不了向神医的夫人请教保养

    胎儿之道。这“醉华佗”就给她们开了些保养胎儿的药方。后来，刘佳龙生下来后，身

    体一直极为健康，其实也主要是拜这所赐。那“醉华佗”的儿子名叫王思遥，小刘佳龙

    一个半月。那“醉华佗”自己好歹也是个硕士，自然耻于把儿子送给刘德正夫妇教育，

    所以也没让他去上希望学校，自己在家里教育他。然而，他虽然是医学硕士，但是这医

    学上的硕士教育孩子的能力毕竟比不上正规师范大学出来的大学生，而且他本人又好酒

    ，玩世不恭，所以王思遥教出来怎么看也不如刘佳龙那么抢眼。对此，他也不怎么在意。

    那天刘佳龙下河降伏了一条很大的鱼，有很多人在场观看了这精彩的过程，“醉华

    佗”父子也刚好在内。大家都不断称赞刘佳龙小小年纪却英雄了得，这王思遥心中不免

    十分羡慕。第二天，王家父子路过河边的时候，王思遥眼睛尖，一眼看见河中有条大鱼

    ，不免想学刘佳龙一样下去抓。这“醉华佗”人原本就玩世不恭，做事不怎么按世俗常

    理，又刚好多喝了几杯，也知道自己儿子水性不错，于是就笑道：“你想抓就去抓吧。

    抓到了今天就有鱼吃了。可别让鱼把你给吃了。”

    王思遥见父亲允许了，喜出望外，立刻下河去了。河边的人见今天又有小孩下河摸

    鱼，不由大感兴趣，好事者还回去叫亲友们都过来看热闹。这个时候，刘德正夫妇和刘

    振海都早已经出去教书了。独自一人在家的刘佳龙，昨天因为下河抓鱼挨了顿打，突然

    听到居然又有小孩下河抓鱼，于是也颇感兴趣，立刻跑到河边去看热闹。哪知等王思遥

    游到河中时，那鱼早已经游走了。王思遥不免十分泄气，突然左腿一阵抽痛，原来腿抽

    筋了。他大叫：“爸，腿抽筋——”说着就呛了口水，身体开始下沉。这“醉

    华佗”吓的一下子酒意全消。这河里淹死过好几个水性好的年轻小伙，都是因为突然抽

    筋之故。他自己医术虽然高明，但是水性却很差，远不如喜欢玩水的儿子。而河边看热

    闹的人又恰好没有一个水性好的。王思遥深吸一口气，沉下水，在水中用力扳着自己左

    脚，这原本是河中游泳突然抽筋时常用的救急方法。只是王思遥毕竟年纪太小，初次遇

    到这种生死大事，难免极度紧张，左手用力过度了，结果腿没治好，反又使左手抽筋了。王思遥水性虽好，但是一手一脚都抽筋了，自然也心如死灰，毫无办法了。然而，他

    还是努力的动用自己的右手右脚击水，尽量争取晚点沉下去。这个时候刘佳龙刚好赶来

    河边，见王思遥不断下沉，河边的人都干着急，又无水性好能救他的，于是不及多想，

    衣服都没脱就跳下河向王思遥游过去。那河有三，四十米宽，刘佳龙才游几米远的时候

    ，王思遥的头就已经沉下去了。但是，刘佳龙并不放弃，他快游到河中时，猛然想起昨

    天那鱼才不到四十斤，自己就已经有点吃不消了，这王思遥至少也有五六十斤，只怕自

    己未必有力气带的动他。他脑筋极为灵活，临危不乱，大喊一声：“去拿绳子！”

    王刚猛然醒悟，叫一个小伙子马上跑回家拿根长绳来。这刘佳龙游到王思遥沉下去

    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潜下水去。一会儿，就揪着王思遥的头发，浮出水面来了。刘佳

    龙毕竟年纪还小，气力有限，带着个人才游出几米，体力就已经不支了。这时候，那个

    去拿绳子的小伙子也正好拿着绳子赶来了。王刚接过绳子，用力向河中一甩，不由又惊

    又怒。原来这绳子才八九米长，根本相差太远，想要骂那人几句，却又没这个时间和精

    力。刘佳龙见绳子来了，心中一宽，随后见绳子居然长度不够，心中一惊，不由身体一

    沉，呛了口水，想：这人也真糊涂，居然不拿根长点的来！就算没长的，多拿几根短的

    来，接一下也可以啊！难道我今天就死在这傻瓜的糊涂行为下吗？危急中，猛然看见河

    边一人，背着一大捆柴，于是立刻看到了希望，大喊：“柴！”

    河边各人一时没会意过来，有的还以为他是说“发财”的“财”。此时，刘佳龙说

    话已经极为困难了，因为体力不支，他不时的沉在水中，只能每隔一会儿出来换口气，

    也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他见大家没反应过来，又用尽力气大喊一声：“木材！”

    那个背柴的人立刻醒悟，卸下那捆柴，猛的朝刘佳龙抛过去。刘佳龙气的想吐血。

    他的意思是要人抱着柴游过来，接应他，他虽然没力气带着王思遥泳回去，但是要在那

    儿不动，坚持一小段时间还是可以的。他身处河中，那人力气再大又怎么可能抛这么远。那人把柴抛了过去，结果只抛到离河边五六米远的地方，而且柴捆的不牢固，这么一

    抛，落水后就冲散开了。刘佳龙心想：这些人怎么都如此糊涂，我必须把话说明白才行。他大喊一声：“抱着——”，人就沉下去了；第二次出来换气的时候又大喊

    ：“——木头——”，人又沉下去了；第三次换气时喊道：“——

    游过来——”；第四次换气的时候喊：“——接应我”；后来

    又用如此方法喊道：“木桶——也行。”

    河边正好有人挑着便桶经过。一个小伙子立刻借了过来，也来不及嫌脏嫌臭，倒掉

    秽物，随便用水洗一下，就抱着游过去了，但是游速太慢，眼看就要来不及了。这时候

    ，又有一个小伙子找来了根长点的绳子，一甩还是不够。这时候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

    王刚心想这样下去两个都会淹死的，虽然心中极痛，还是大喊：“佳龙，放开他。一个

    人死比两个人都死好！”

    那刘佳龙已经要脱力了，原本也颇感绝望，但是自己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再放弃却

    觉得可惜，而且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他看见抱桶的那位还甚远，无法指望了，心中正绝

    望之际，突然看见又有人甩绳子，一下子又来了希望。原本已经脱力了的他，在这生死

    存亡之际，求生的意识激发了体内的潜能，一下子又好象突然恢复了力气。他大喊：“

    接绳！”

    河边的人听他突然喊“节省”，一时不明白其意。又听见他喊：“——短

    变长——绑石头——”那个最早拿来一根短绳的小伙子突然开窍了。

    把两个绳子一接，又在绳子一头绑上一块石头，抓着绑在绳上的石头，向刘佳龙扔过去。这时大家才醒悟过来。那小伙子急于将功赎罪，这一扔到是扔的奇准无比，正中刘佳

    龙的肩膀，把刘佳龙打的沉了下去。刘佳龙右手紧抓住王思遥的头发，左手抓住绳子，

    在手上缠绕几圈，终于全身脱力，在水中晕死过去。

    大家手忙脚乱的拉绳把刘佳龙拖上岸。这刘佳龙虽然晕死过去了，但是右手还是紧

    紧抓住了王思遥的头发，因此也带着王思遥被拉上了岸。虽然王思遥的情况比刘佳龙要

    糟很多，但是王刚还是先抢救刘佳龙，再救自己的儿子。这王刚号称“醉华佗”，到也

    不是白叫的，一会工夫就把两个小孩都救醒了。这时河边诸人才松了口气，回想起刚才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免心有余悸，同时也自感惭愧。当时情况危急，河边的一个个大

    人都吓傻了眼，不知所措，反而刘佳龙一个小孩子，身处危险之中，头脑反比这些岸上

    的大人还清醒，随后又想到他既然是神龙下凡，不同凡响也是理所当然的了。这刘佳龙

    即使在最危急的关头，也始终不放弃王思遥，自己独自活命，大家自然都极为佩服他的

    英雄行为，这王刚更是感激万分。这“醉华佗”随即赶往镇里，大肆采购酒肉，请村中

    手艺好的人，做酒席，摆在刘家院子里。这“醉华佗”平时给村民看病虽然分文不收，

    但是家境却也比较好。因为石清秀十分贤能，下田种地，持家都十分了得。那“醉华佗”医术极为高明，平时没事去镇里的时候，都要在镇里的中药店里临时坐坛门诊一番。

    他药到病除，又治好过十几起疑难杂症，在镇里名声极响，每次进镇临时门诊的时候，

    慕名而来的病人都云集。他为人怪异，不在乎钱财，每次门诊之时，都在背后放一个脸

    盆，看完病后病人想扔点钱就扔，不给钱也不在乎，还有的病人在脸盆里放几个水果，

    或者一瓶酒，他也照收不误。镇医院曾经想聘请他，但是他一口拒绝了。因为他为人自

    由散漫，不喜欢那种每天上班的生活，别人都只道是他人格高尚，为了更好，更广泛在

    民间救死扶伤，而拒绝安定舒适的工作，他也懒得去解释。这镇上有家肉店，一家三口

    都受过“醉华佗”活命之恩，每次见他来了，自然是好酒好肉招待。见他要回去了，自

    然少不了送些肉。这“醉华佗”总是白吃白拿也不好意思，于是要给些钱，那家人哪里

    肯收，后来见他一定要给，也就象征性的收了点。那家中药店，每次一有“醉华佗”坐

    镇，生意都十分红火，于是店主便要给他些报酬，但是这“醉华佗”也不肯收。于是每

    次店主见脸盆里的钱比较少的时候，也就偷偷叫伙计扔几元钱补上。所以这“醉华佗”

    每上镇里来一次，也总是能带回一些酒肉和十几块钱来，日子当然也比较好过。

    刘德正夫妇平时一直想和这个人品高尚的“醉华佗”交结，奈何兴趣不投，这“醉

    华佗”平时总是对他们夫妇避而远之。今天见他主动上门，自然心中也极为高兴。旁边

    有很多人都是在河边亲眼目睹刘佳龙英勇救人全过程的，自然免不了七嘴八舌的称赞起

    刘佳龙的英雄行为。这过程原本就凶险，再经这些人添油加醋这么一说，自然更是惊心

    动魄了万分，刘德正夫妇虽然明知道他们最后平安获救了，还是听的心惊肉跳。这刘佳

    龙毕竟年纪还小，今天成为了酒席上的主角，听着下面无数人大声当面吹捧，不免得意

    非凡，得意洋洋的说道：“嘿嘿，我好歹也是一条表现上佳的龙，这区区一条小河自然

    是淹我不死的——”猛然间看见刘德正神色不善，他也就立刻住口了。但是，

    下面那些人一来极为敬重刘德正夫妇，二来也当真十分佩服刘佳龙的英勇行为，这些赞

    扬之话，自然是滔滔不绝，始终停不下来。那“醉华佗”多喝了几杯，不免酒意上冲，

    竟然亲自倒了一大碗米酒，送到刘佳龙面前，说道：“佳龙，你年纪小小，却英雄了得

    ，我是很佩服的。但是真正的英雄好汉都是很会喝酒的，你有本事喝掉这碗酒才是真正

    的英雄好汉！”

    刘佳龙接过酒，二话不说，一口就干了，引来下面齐声喝彩。刘德正夫妇心中颇为

    不是滋味，又不好开口训斥，暗想：你“醉华佗”人品是好的没话说，但是行为也太荒

    诞了。自己好酒也就算了，怎么把别人家的孩子也给教坏了。他们夫妇俩从不喝酒，书

    上又常把“酒色”摆在一起，经常有些贪酒好色误国的典故，所以也就认为喝酒并不是

    什么好事。刘佳龙头一次喝酒，就一口气喝了这么一大碗，小小年纪如何能不醉？很快

    酒意上涌，面孔发红，头脑发热，身体也开始飘飘然了，周围的嘈杂声好象一下远去了

    ，整个人如同飘在云中。下面的一些人也有些醉了，不由胡言乱语起来，有的把刘佳龙

    夸上天了，也有的开始自己吹牛起来。刘佳龙正飘飘然，突然听见有人自吹自擂起来，

    一时头脑也发热起来，忍不住也要吹嘘几句。他原本就是这酒席上的英雄主角，大家一

    见他突然开口了，自然都停下来听他胡乱吹嘘。只见这刘佳龙醉醺醺，得意洋洋的信口

    开河吹嘘道：“其实今天救一个人算不了什么。要是平时，我身上没带伤的话，就算是

    两个人，我一手一个，也能带着游回来。嘿，今天是因为有伤在身，实力发挥不出来，

    才会这么凶险——”

    大家一听他有伤在身，都不由关切起来。这“醉华佗”便亲自过来要给他诊断。只

    见刘佳龙把上衣一脱，露出背上几道红印，这正是昨天被刘德正抽打后留下来的。其实

    这只是一点皮肉小伤，根本不要紧。但是刘佳龙皮肤比较白嫩，今天又在水中泡了这么

    久，兼之又喝醉了酒，酒气这么一发散，到也把这几道其实并不怎么严重的伤痕熏托的

    格外触目惊心了。那“醉华佗”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他只道是刘佳龙和谁家的孩子

    打架了，被人打伤了，不由叫道：“啊，这是被人打伤的，是谁家的混小子——”这“醉华佗”原本要骂几句，突然间一瞥，看见刘德正夫妇神色有异，顿时醒悟，

    立刻收口，悬崖勒马了。但是下面那些村民们却没有察觉，一听到刘佳龙被人打伤了，

    都十分气愤，破口大骂起来了。刘德正夫妇人品高尚，在这穷乡僻壤免费教课，扫除文

    盲，这些村民们一个个都敬仰万分，对他们极为感激。刘振海小小年纪就帮助父母教书

    ，扫除文盲，也深得村民敬佩。这刘佳龙为人活泼好动，村中之人又迷信他是神龙下凡

    ，就算他真要胡闹，村里人看在他家人的面上也不会和他计较，何况他还从来不欺负别

    人，只不过是喜欢爬树下河，抓兔捉鸟而已。村里的人都以为他是被别的孩子打伤了，

    又自信自家的孩子决不会去得罪刘佳龙，于是都破口大骂起来。一边骂，一边打量其他

    人家的神色，想找出罪魁祸首来。然而见人人都极为义愤，又不由暗中怀疑是不是自家

    的孩子没听话，闯出这祸来，但是又生恐别人怀疑到自家头上，于是不免骂的更卖力了

    些。什么“狠心的小杂种”，“狗娘养的”都出来了，还惟恐骂的不够狠。刘佳龙大叫

    一声：“别乱骂了！其实是我昨天抓了鱼后，背上被水里的蚊虫咬了，皮痒，所以自己

    找了根柴棍，自己抽的。”

    这些村民虽然淳朴，但是也不傻，自然都不会相信这话，还只道是刘佳龙心怀宽广

    ，不记仇，有意为别人家的孩子掩饰，于是一个个骂的更起劲了。“醉华佗”见这样下

    去，刘德正夫妇必然难堪，于是便想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他大喊一声：“安静，大

    家听我一言！”

    这“醉华佗”也是村民尊敬之人，大家见他这样发话，也就都安静下来了。只见这

    “醉华佗”说道：“思遥，你过来给佳龙磕头，感谢救命之恩！”

    刘德正夫妇忙说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刘佳龙也说：“这只是区区小事，可用不着来这一套。”

    “醉华佗”说道：“对你来说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但是对我们夫妇俩和孩子来

    说，却是大事。”

    王思遥对刘佳龙也极为感激。他手脚都抽筋后，只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毕竟小小

    年纪，还不想死，于是苦苦挣扎，原本也是想多活一秒算一秒。最后力尽下沉之际，看

    了一眼蓝天白云，觉得格外让人留恋，虽然也看见刘佳龙下河游来，但是毕竟还离的太

    远，心中也不抱什么指望了。后来被刘佳龙救上来后，可以说是从鬼门关里溜达了一圈

    ，死而重生。他后来听人说起这其中惊险的经过，知道刘佳龙在最危急的时候都没舍弃

    他，可以说是赌上自己的性命来救他，自然对刘佳龙感激万分。于是他立刻跪下给刘佳

    龙磕头。刘佳龙说道：“这我可受不起！”也跪下，磕回给他。刘德正夫妇见刘佳龙虽

    然顽劣，但也还懂礼，心中也暗自欣慰。

    这“醉华佗”笑道：“两个都起来，别磕了。这样你一个，我一个也没完没了，就

    算是拜把子也用不着磕这么多。哈哈，对了，你们就干脆趁这机会结拜为兄弟吧！义结

    金兰也是一段佳话！思遥，记住，你的命是你义兄给你的，日后为你义兄赴汤蹈火也要

    再所不辞！”

    这里的村民学会识字后，自然免不了要看看武侠小说，《三国演义》之类的书。那

    “醉华佗”家中有套金庸的全集，还有套《三国演义》；张老太和刘德正家中也有《三

    国演义》。村民也常借着看。因为大家都想看，所以闲着的时候，经常一大伙人聚集在

    一个院子里，让一个人读，大家听。这“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到也家喻户晓。这罗贯中

    原本就偏爱根正苗红的刘备，自然对他们兄弟三人要吹捧一通。而金庸的小说更受村民

    喜爱，《天龙八部》中萧，虚，段三兄弟也极得人心。所以村民一听到“醉华佗”这提

    议，都齐声喝彩。刘德正夫妇大惊，心想：你这个“醉华佗”也未免太胡闹了。要知道

    当年上海滩有几个大流氓头子，也是搞结义拜把子这一套。后来一些地方的土匪也都喜

    欢来这一套，红军当年剿匪之时，也常常在这些拜了把子的悍匪手中吃尽苦头。所以共

    产党后来不提倡结拜之风，常教育大家“哥们义气害处大”。只是，这穷乡僻壤地区的

    村民又哪里会知道，一个个都还以为结拜兄弟是天大的好事。刘德正干咳一声，摇头说

    道：“王医生，现在党和政府都不提倡这一套啊！”

    那“醉华佗”笑道：“嘿，共产党高级将领刘伯承不也和一个少数民族的酋长拜了

    把子吗？又哪里不好了？我家思遥再怎么不济，也绝非扬康之辈，不会忘恩负义，谋害

    义兄的。嘿嘿，莫非你们夫妇俩看不起我和我儿子，不屑于与我们为伍？”

    刘德正夫妇原本想把一些流氓结拜，违法乱纪之事说出来，教育一下村民，见这“

    醉华佗”说出这等话来了，也极为尴尬，不知所措。突然间，听见张老太大声说道：“

    好！好！好！我家为国也算上一个，凑齐三结义！自古有德有能者为大，所以你也认佳

    龙为大哥。”

    这张老太在村中德高望重，平时又不怎么开口，她这么一说，刘德正夫妇也不敢出

    言反驳了。刘德正夫妇想：这张为国少年老成，为人稳重，有他看着佳龙也未必是件坏

    事；这王思遥看起来也不象顽皮恶劣之辈，而且即使再顽劣，恐怕也顽劣不过我家佳龙。如此看来让他们这么胡闹一次，也未尝不可。

    刘佳龙和王思遥都是84年的，而那张为国却是83年12月出生的。原本应该是以张为

    国为长兄，但是张老太的话却是反驳不得的。于是便认了刘佳龙为大哥，张为国为老二

    ，王思遥为老三。这村民中也有好事者，立刻提了只公鸡过来，杀了放血，浇了三碗血

    酒。他们三人也都一口喝了，又开始立誓对拜。刘德正夫妇见事以至此，也只好任由他

    们胡来。这刘佳龙早就被“醉华佗”灌过一大碗酒，后来又喝了一大碗鸡血酒，于是便

    醉的呕吐起来。刘德正夫妇又慌了。“醉华佗”笑道：“放心，放心！睡一觉，醒来就

    好了！绝对没事！”

    酒席散后，村民都走了，刘佳龙也醉酒，昏昏睡着了。那条草鱼却已经早被刘佳龙

    先斩后奏用在酒席上了。刘德正夫妇和刘振海都坐在刘佳龙床前，默然不语。龙心兰回

    想起村民所讲述的惊险救人过程，还心有余悸，又想起昨天他被刘德正打出来的伤痕，

    心中不免充满无限的爱怜，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摩着刘佳龙的脸。刘佳龙睡的十分沉，

    也没有知觉。突然龙心兰说道：“德正，佳龙平时虽然顽劣，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

    知道舍己为人的。你也应该可以放心了。”

    刘德正其实对两个孩子都是一般关爱，并没有存着厚此薄彼的想法。只是刘振海平

    时就历来很安分，不需要父母操心，身体又弱，自然训斥少，关怀多了；而刘佳龙平时

    就调皮顽劣，颇让刘德正夫妇操心，身体却极好，又从不生病，自然是训斥管教多了。

    刘佳龙相貌极佳，人见人爱，而刘振海虽然并不丑，却天生一副狂傲相，别人初次见了

    必定不喜，将来必定要白吃不少苦头。刘德正惟恐刘振海太在意自己的外貌，所以潜意

    思里也亲近刘振海多些。刘德正见刘佳龙调皮顽劣，又不怎么听管教，一直担心他将来

    走入歧途。自己夫妇俩虽然教育人无数，但要是自己的儿子却去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光彩。刘德正突然听到妻子如此说，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其

    实佳龙天资聪明，能力出众，我也知道。只是自古以来，大圣大贤，大奸大恶之辈都无

    一不是天资聪明，能力出众之人。为善为恶原本在一念之间，佳龙太过聪明，人又不服

    管教，我生怕他日后会走上邪路。唉！”

    龙心兰默然，片刻后又说道：“有为国那孩子照看着他，应该不会出事！为国老成

    稳重，应该可以看住佳龙的。”

    刘德正叹道：“但愿如此！对了，振海，你是兄长，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好好管

    教管教弟弟，长兄如父，知道吗？”

    刘振海一口答应，心中却想：弟弟好的很啊！为什么爸妈这么不放心呢？

    第二天起，刘德正夫妇从高级班中选出一名学生代替刘振海教初级班，却叫刘振海

    在家中直接教刘佳龙和他的两个结义兄弟。那刘佳龙天资极高，过目不忘，很快就能背

    下《史记》，到了后来居然能自己写诗做赋了。于是“神童”之名，远扬百里。后来，

    刘振海也没什么可以教他了。于是刘德正夫妇就让他们兄弟俩轮流来教初级班，因为刘

    振海身体不怎么好，到后来竟然是刘佳龙每周要教上四天，而刘振海经常只教上两天。

    在刘德正一家人的努力下，这穷乡僻壤到也家家有人能识字了。这刘德正夫妇还经常宣

    传些和农业有关的科学知识，也给这落后的乡区带来了一定的发展。刘德正还不满足，

    心想如果没有家中学，这里的孩子们就没有机会考出去，势必要一辈子留在这儿，于是

    想把希望学校办成中小学。但是这里面却有一个难处，现在的中学都必修英语，刘德正

    虽然是北师大出来的高才生，一口俄语说的极为流利，但是对英语却一点不会，龙心兰

    也只会俄语。因为他们那个年代都只让学俄语，不修英语。

    于是他便跑到县教委去请求援助。那教委主任姓王，年纪已经大了，快要退休了，

    原本还正想亲自去找刘德正。突然见刘德正来了，极为热情，但听了刘德正的想法后，

    却沉默不语半天。好一会儿，他才对刘德正说道：“德正，我一直很佩服你的为人。其

    实你们夫妇俩把那方圆百里穷乡僻壤的文盲一扫干净，已经是非常伟大高尚的事了，已

    经是超标准完成了党的任务了。现在你们应该去城里发展发展了。”

    刘德正忙说：“不行，不行，我们走了，将来那儿的孩子们怎么办？”

    王主任叹了口气，说道：“德正，我一直非常敬重你们夫妇，所以就实话实说了。

    其实我马上就要退下来了，最多一两个月的事，以后的情况会怎么变也不好说。唉！人

    老了，就未免有些跟不上时代了。你们夫妇都是正规师范大学毕业的，而且能力出众，

    人品极好，自愿到贫困地区发展教育事业，也做出了一番很大的成绩。市一中已经准备

    聘请你们夫妇了。市一中是重点中学，条件也很好，去那更加有利你们发展。对你们的

    孩子将来也有好处！”

    刘德正大惊，说道：“王主任，我知道您是一片好意。可是我们夫妇只能心领了，

    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需要我们的那片土地的。”

    王主任摇了摇头，说道：“你还不知道形势的险峻。唉！这次不走，以后只怕就没

    有机会了！我虽然马上要退下来了，但是也还听到了一些风声，将来的形势险峻啊！据

    说他们的意思是要让学校自力更生，说不好听点就是自生自灭！”

    刘德正极为震惊，说道：“不会吧？那么教师们怎么办啊？怎不能让他们都饿死吧？”

    王主任说道：“他们的意思是要让学校放开手脚，这个——这个提高学费

    ，从学生身上，抽取，唉，从学生身上挣钱。”

    刘德正连连摇头，说道：“那怎么能行？那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办？国家好歹也有‘

    九年义务教育’，这穷人家的孩子们至少也要保证能读完初中才行啊！”

    王主任说道：“这城里和那穷乡僻壤不一样，再怎么穷，也还是有点钱的。大人都

    知道‘再苦不能苦孩子’，为了孩子，再多的钱，也会勒紧裤带缴出来的。唉，也只怪

    我们太无能，湖南喊‘尊师重教，提高教师待遇’的口号空喊了十几年，因为教委实在

    是没钱，困难，也根本没有落实过。这湖南的教师正是苦了很多年了，工作又累，工资

    又低，出去还经常挨人白眼，早有一部分人十分不满了。湖南的医生原本情况也和教师

    差不多，去年医院搞医疗制度改革，让医院放开手脚，自己搞活效益，效果到是立杆见

    影，医生们立刻一个个都富裕起来，在社会上的地位也立刻提高了，可以说是一夜之间

    都扬眉吐气起来。但是名声也瞬间臭起来了，才改革半年，就有很多人骂医生是衣冠禽

    兽！唉，我们搞教育的虽然是苦了些，但是一直活的问心无愧啊！要是将来也背上个骂

    名，就算是待遇再怎么提高了，还是得不偿失啊！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也许情况没

    那么糟！不过听他们年轻人的意思，是要让学校成为盈利单位，放开手脚，搞活经济。

    这个——这个不要教委负担，并且效益好的话还可以上缴一些钱给教委，如果

    效益不好，无法自力更生的话，就——就要这样——”说着举起右手

    ，做了个“一刀切”的动作。

    刘德正更加惊慌，说道：“难道要让教师也下岗？”

    王主任叹道：“唉，他们年轻人说，工人既然能下岗，教师当然也可以，又说这是

    ，劫后余生的那些必然也会心生怨念，肯怕也有些会放下教师的尊严，拼命去榨取——

    这个，是去搞好经济。”

    刘德正说道：“那下岗的老师怎么办呢？教委如何处理呢？”